我的夫君,自一场意外后性格大变。
以前他不喜我这个原配,将一个爬床的婢女宠上了天。
现在却夜夜宿在我房中,把对我不敬的下人统统杖毙。
所有人都说侯爷回心转意了,终于看到了夫人的好。
可是我知道,那个夜夜来我床榻的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夫君。
我的夫君早就死了。
半个月前,我亲手杀了他。
1.
我坐在窗边绣着荷包,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地响个不停。
但我还是清晰听见了宋柯的声音。
「夫人可是已经歇下了?」
温柔而又清冽,恰如他的外表一般迷惑人心。
我吓得哆嗦了一下,银针险些扎到手指。
一旁的侍女小桃却很开心。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夹袄,头上的双环髻上缀着银钗。
她行走的时候流苏微微晃动,如同蹁跹的银色蝴蝶。
「夫人,侯爷来了,奴婢去小厨房催一催菜。」
还未等我点头答应,小桃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搁下了手中的丝线,扶了扶自己鬓边的钗环,娉娉袅袅地朝着外面走去。
我冷眼看着她撑伞迎向宋柯,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欲语还休的羞怯情意,恰如我曾经看宋柯的眼神。
「狐媚子,又在勾引侯爷。」
小竹将茶盏放在了桌旁,恨铁不成钢地冲我说道:「夫人,您就这么由着她,万一以后又出了一个姜梅儿……」
小竹的话没说完,但是我们却都知道后面的内容。
姜梅儿,曾经是我身边的婢女小梅,但是现在却一跃成为了府上的侧夫人。
平心而论,她的容色不算出众,但却仍牢牢抓住了宋柯的心,哄得宋柯夺了我的管家之权,转而交到了她的手里。
有了这等先例,府上不少人也都有样学样,小桃便是其中的一个。
我心里都清楚,可是却懒得制止。
宋柯,早就不是那个曾经和我山盟海誓的少年郎了。
这些年来他的官位越做越高,可是人却变得一天比一天薄情寡义。
就连我爹因为他而受冤下狱,他也只顾着撇清自己的关系,任由我爹死在了牢狱之中。
我一时间有些恍然,绣花针刺入了指尖,渗出了鲜红的血珠。
小竹惊呼了一声,拿出帕子便要帮我擦拭。
我却拂开了她的手,自顾自地含住了自己的指尖,看着院中正和小桃并肩而立的宋柯,嘴里熟悉的血腥味,让我无端泛起了阵阵恶心。
不知道小桃说了什么,宋柯脸上的神色越发温柔,甚至亲手帮她抚了抚发髻。
而后,他隔着雨幕遥遥地看向了窗户。
在对视之中,对我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被他发现了。
我的心中大骇,顾不得身旁小竹诧异的目光,连忙将窗户重重地合上。
直到感受到那道注视我的目光消失,我的心这才微微落了回去。
「夫人,您怎么了?」
小竹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上前扶起了我。
我摇了摇头,掌心中却已经沁出了冷汗。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噼里啪啦的声音中似乎还混着女人的尖叫声,让人无端升起了一丝冷意。
「小竹,你先下去吧。」
宋柯不知何时已经推开了房门。
他的身上并未被淋湿,依旧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小竹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应下,默默退了出去。
我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能说出挽留小竹的话语。
宋柯是一个人进来的。
小桃没有跟过来。
「蓉娘,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2
宋柯神色自然地坐到了我的身旁,伸手便将我揽入了怀中,含笑问道:「陛下有事传召,今日便回来得晚了些,娘子是生气了吗?」
温热的呼吸落在了我的颈窝,身边萦绕着宋柯一贯常用的檀香气味。
可我却仍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混着雨天潮湿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身体越发僵硬。
可是却不敢挣脱宋柯的怀抱,只能任由他一寸寸地收紧手臂,直至我们紧密相贴。
「蓉娘。」
宋柯凑到我的耳边,重复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感觉已经逐渐快要无法呼吸,只能出声回答宋柯的问题,「我没有生气。」
「是吗?」
宋柯轻轻地笑了一声,指尖攀上了我的发丝,缱绻地绕着圈,又问道:「没有生气,那为什么不理我呢?」
「今天的雨下得有些大,我一想到我们初见时也是这般大雨滂沱,心里便很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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