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丞相府的弃女,爹娘偏疼阿姐,挂名夫君视我如草芥。
唯有一人愿万事以我为先。
起初,他是将军府的外室子。
后来,他是百姓口口相传的护国英雄。
但在我的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半夜爬墙头说要娶我的少年。
1
在我出生没多久的时候,阿姐生了一次很严重的病,而爹娘信了江湖术士的话,认为我克我的阿姐。
所以,他们忍痛把我塞进马车,让苏嬷嬷陪我到别庄上去住。
「阿妈,你说爹娘他们会记着我的生辰吗?」
「当然了。老爷和夫人他们啊,一直都记挂着小小姐呢。咱们阿章这么招人喜欢,谁又能真的忍心……和小小姐分开啊。」
隔壁小三子的武师傅是个胡人,我和他学会了「阿妈」这个词,觉得喜欢,便拿它来称呼苏嬷嬷。
苏嬷嬷纠正过两次,见我实在执拗,干脆睁只眼、闭只眼地由着我。
她没了儿子,我是爹娘离得远,她总是不愿意拘着我过活。
可苏嬷嬷看人,到底没小三子看人看得准。
记得当初,小三子是这么跟我说的。
「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子,要说打从生下来他们便记恨你,那倒也不至于。可是阿章你要知道,这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呢,它是慢慢儿处出来的。前那会儿工夫我说你还不信,怎么样,你爹娘果真没来陪你吧?」
那年我五岁,小三子八岁。
他还不是后来那个战功赫赫的铁血将军,说起话来难免直来直去,是刀刀都往人的心窝子里戳。
苏嬷嬷在旁边冷了脸,一把扯住小三子的后衣领,说他师父喊他吃饭去。
「我师父烤肉,总喜欢带着血丝儿。要不,我在你们这儿凑合一口得了。」
小三子把他准备的礼物塞进我的手里,转头往饭厅的方向走,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我却不干了。
我使劲儿往回憋着一泡眼泪,当下想都没想,是张嘴就咬上小三子的手背——跟只忽然见了荤腥的王八似的,从头到尾,那是扣紧了牙关死咬着不松口。
后来再提起这事儿,小三子说这就叫缘分。
「你知道这道疤……它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着我的牙口不错呗。」
「不,它代表着你我之间,情比金坚。这往往有形的礼物呢,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终将消逝在我们的记忆里。只有这道无形的伤疤,它会跟随我一生一世,永不改变。」
「你之前明明就说过,你说这道疤,它是一标标准准的蚕蛹形。怎么这么快就改了口,说它是无形的了?」
小三子嘬着牙花子,被我怼得张口结舌。
剩下我呢,我以为我和他,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我是丞相府的弃女,他是将军府的外室子,我们俩简直就是绝配。
直到我爹娘找上门,同我商量终身大事的那天,我才渐渐地醒悟过来。
却原来,一直都是苏嬷嬷和小三子在负重前行,有意地帮我隔绝掉外界的风风雨雨,把我护到他们的羽翼之下,看我野蛮生长。
可一朝梦醒,和多年前的那回一样——我还是被爹娘选中,然后狠心推出去的那个。
2
「睿亲王是圣上亲手带大的幼弟,他们两个人啊,足足差着有十七岁呢。娘可以这么跟你说,万岁爷他疼睿亲王,那就跟疼自个儿的亲儿子差不多。」
阿娘第一次紧紧地拉住我的手,更腾出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
剩下我阿爹呢,他则是慈祥地看过来——假装中间这十四年,他从不曾缺席过我的成长。
阿爹阿娘虽然把话说得极其隐晦,但却表达得足够清楚明白。
那就是,睿亲王和阿姐二人两小无猜地长起来,他们早已对彼此情根深种。
不过,依着阿姐现如今的身体,她根本不可能以正妃之位嫁入王府。
所以,他们需要我们这对儿双生子效法「娥皇女英」,在外人面前唱上一回「姐妹共侍一夫」的戏码。
只不过,对外,我为妻,阿姐为妾。
「老爷、夫人,你们这是在拿小小姐一辈子的幸福……来堵那悠悠众口啊!你们……你们还算是她的爹娘吗?」
苏嬷嬷攥着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鼓足勇气,少有地出言顶撞了自个儿的主子。
爹娘没搭理她,反是苦口婆心地继续规劝,且冲我摆出了他们早就想好的条件。
「只要你肯乖乖地嫁进王府,爹便想办法说服霍老将军,让小三子认祖归宗。至多明年,他就能跟着霍家军出外历练,圆他一个英雄梦。」
阿爹胸有成竹地瞅了我一眼,阿娘则是朝我点了点头。
他们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尽知道拿刀子往人的肺管子上戳。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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