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握着烛台,声音都在颤:「我要出宫。」
他闻言嗤笑一声,朝我走了一步。
看到我用烛台刺破了脖颈,血珠冒了出来,他才堪堪地止住了脚步。
我恨恨地盯着他。
他也紧紧地看着我。
半晌,他像是终于妥协了一样,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道:「罢了,既然琬琬想去陈家,那日后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说罢,他招来太监,吩咐他安排马车送我出宫。
我握着烛台不敢松手,直到坐上了马车,我的心才稍微地放下一点。
可是还未等我松口气,一只手就掀开了车帘。
我急忙又拿起了旁边的烛台,全身戒备地盯着他。
他却只是站在车下望着我笑:「琬琬记得早些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早些回来?
我心里不禁冷笑。
从今天起,我绝对不会再踏入宫门半步。
我看江玄琛有什么本事,能从陈家把我带出来。
「还有,麻烦琬琬转告陈卿,就说……他昨天送的生辰礼,朕非常喜欢。」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把帘子放下,转身离开了。
我却愣住了。
生辰礼?
什么生辰礼?
昨日万寿节,陈家献上的生辰礼,是名家沈颢的《秋日山居图》。
虽然稀奇,但是就这样一幅画,是绝对不可能让江玄琛另眼相看的。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陈家。
尽管陈沛隐藏得很好,可我还是从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诧异和震惊。
不过随后他就笑着迎了上来,握住了我的手。
「琬儿,怎么现在才回来?」
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
停顿了一下,他又解释说:「昨晚宫宴你喝醉了,陛下恩准你在宫中休息一晚,于是我就先回来了。」
我没说话,任由他牵着我往屋内走。
我其实有很多东西想问他。
问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醉酒的妻子单独地留在宫里?
问问他江玄琛最后那句他很满意的生辰礼是什么意思?
问问他……为什么成婚一个月却寻各种各样的理由不愿意与我同房。
可我最后什么都没问。
6.
很快地进入十二月,帝都接连下了好几场雪。
南恒虽居南,比不得北越气候寒冷,可是冬天的天也确实冷得刺骨,我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心情越发烦躁起来了。
还有一个月就是除夕,距离万寿节已过了十天,而江玄琛放我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有可能会在任何一天亲临陈府,也可能在等一个月之后的除夕宫宴让我自己进宫。
这场游戏就像猫捉老鼠一样,我日日提心吊胆,夜夜噩梦不断,他却在宫里兴味盎然地看着。
直到耐心耗尽之后,我还是要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这可比直截了当残忍得多。
风越来越冷了,我坐在窗边感觉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点暖意,可是似乎只有这样被风吹着,我才能感觉到,我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被豢养在笼中的雀。
当晚,我发了高热。
皎然慌忙地去宫里请太医,我来不及阻止,也难以启齿阻止的原因。
太医诊脉之后道:「公主当是忧思过重,又寒气侵体,受了风寒,我开几副药,但公主心中郁结不消,这病症恐难以好全。」
皎然拿着药方下去抓药了,我示意曚之上前递上银两:「今日本宫风寒这件事,还望大人莫要让皇兄知道。」
太医的脸上显出为难,跪下回道:「下官今日就是奉陛下旨意,出宫来给公主看诊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差点把我的三魂七魄惊到九天之外。
我强行稳下心神,扯出一丝笑来:「既然这样,那大人尽快地回宫复命吧,别让皇兄久等了。」
「曚之,送沈大人。」
待到太医走后,我瞬间脱力般地倚在榻边,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我转头望向窗外,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一簇一簇地将院里的梅花压弯了枝头。
我想我现在跟这棵梅树也没有几分差别了。
它低垂着枝头摇摇欲坠,我脑子里的弦也快断了。
就差一个爆发的契机了。
但是我没想到这个契机这么快就来了。
7.
第二天,江玄琛来了陈家。
我和陈沛并排地跪在地上迎接他。
「听说永嘉昨夜受了风寒,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他面上含笑,端的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俯下身就要来扶我。
触碰到我的一瞬间,我不可避免地想到十天前的那个晚上。
我强忍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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