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上书自请乞骸骨,带一家人回山西老家去。
萧晟偷偷把我娘接了出来,养在京郊一处宅院里。
王公公找上我的时候,我刚写完一篇新话本子,他跪在我跟前,眼含热泪,「娘娘劝劝太子殿下吧。」
原来萧晟最近没闲着,他开始频繁针对三皇子。
三皇子在朝中的人脉,被萧晟一一拔除了;三皇子负责京畿的防卫,隔天便会出事;就连三皇子妃的娘家庆国公府,都被御史大夫检举贪污受贿。
一来二去,皇帝也看出来了,并且对萧晟颇有微词。
兄弟阋墙这种事,哪怕在天家,也为人不齿。
王公公说,萧晟曾被人暗杀过,那才是真正的命悬一线。
他的腰间到现在仍有道长长的疤痕。
所以那日发现有人欲伤害我时,萧晟生生将手掌心攥出了血来。
萧晟那时年幼,没能力护住自己。
现在他权势在握,便想为身边的人讨个公道。
我低眉顺眼地凑到萧晟跟前去,为难开口,「有件事,其实我一直瞒着你。」
萧晟挑眉,「说来听听?」
我眼一闭心一横,「其实你可能没听到,那天晚上,我骂了三皇子。我骂得可难听啦,你没看到,三皇子脸都绿了。」
「所以呢?」
我的手捏着衣角,「要不然我们就不要追究这件事了吧。你看我都骂过他了,这些天三皇子想必也不好过。」
萧晟的脸倏地冷下来,闭门谢客把我赶了出去。
17.
卫念念找上我,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事。
在我去径山寺的路上,她穿着粗布麻衣出现,远远朝我唇语,「江煦。」
我跟她去了处僻静处。
卫念念说话一向拐弯抹角的,「姐姐如今与太子殿下琴瑟和鸣,怕是早就把故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斜她一眼,「有话直说。」
卫念念噎了噎,「太子如今爱重姐姐,可太子若知道江煦阿兄的存在,可还能待姐姐这般好?」
她还是这般模样,也只有被我爹惯大的卫念念,才会觉得任何人都像我爹一般,不用费力气便能得到他的偏爱。
九岁那年,我爹出了一趟远门。回来时说我与卫念念到了启蒙的年纪,替我们请了两位夫子来。
其中一位便是江煦。彼时的江煦也不过大我两岁,少年清癯,只他的脸被火烧伤,疤痕尤为瘆人。
卫念念许是害怕,撒娇选了另一位夫子,江煦便归我了。
江煦起初有些阴郁。
他并不爱说话,每日除了完成必要的教学,便捧了本书在坐在窗边看。
脊梁挺直,如芝兰玉树。
却又透出几分孤寂感来。
我讨好江煦,不过是为了他授课时能给我放些水。
之前的夫子总是罚我抄书。
后来被我气跑了。
为此我爹狠狠地罚了我一顿。
我不怕跪祠堂,但我怕我娘哭。
我便把我娘做的糕点分给江煦;我养的小狗刚生崽,我抱了一只给他养;我寻各种借口与他说闲话;家里有奴役说江煦样貌奇丑,见不得人,我知道后立马将人发落出去。
开始我絮絮叨叨与江煦说话时,他眉头总是不耐烦般皱着。
到后来,江煦会提前为我备下茶水、糕点。听我说到苦恼于最漂亮的牙齿坏掉了时,他下意识把糕点端走了。
我喜欢同江煦待在一起。
他不会像我爹一样对我视若无睹,也不会像我娘一样总是要我乖顺。
琴棋书画里,我最讨厌弹琴。
每逢学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便捧着红肿的手指去找江煦哭疼。
江煦便会无奈地把琴谱放在一旁,耐心为我包扎。
绝口不再提弹琴一事。
我俩一个懒惰,一个姑息纵容,以至于我学了一年的琴,只会弹一首曲子。
江煦说那是他专程为我谱的曲子,我才狠了狠心逼自己学会。
18.
她的话音刚落,我的心脏便像被什么东西撕扯了一下,微末的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是因为江煦,而是因为萧晟。
我好像,没那么想离开萧晟了。
不舍感一点点地蔓延到我的心尖。
我原也不是这般爱钱的。
十岁那年,我娘患了肺痨,抓药需要几百两银子。
那时是林氏在掌管中馈。
可她不肯支银两给我。
我急得团团转。
最终还是江煦典当了玉佩,才将我娘治好。
几百两,算不得什么。
富庶人家一顿饭钱。
但关键时候,却能买回我娘的命。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银子的重要性。
我开始拼命攒钱
>>>点击查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