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我画的,不旦没有怪罪我偷偷学画的事情,反而眼泛泪光,愧疚地念叨,可怜我投生成了庶女,事事都要委屈藏拙,若是投生的是嫡女,单凭这手丹青,也能名震京师。
听她那样说,我立马抱住了她。
我告诉小娘,我从未因为自己是庶女而难过。
相反,能做小娘的女儿,才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件事。
8
宫宴散去,我与程祁言一前一后走在御花园里。
我脑海里还在回想宴席上江沅的身影。
他作的诗,也一字一句在我的心里一遍遍地回响。
走在前面的程祁言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等我浑浑地走至他跟前时,差点撞到他的背脊。
这时,我才看到江沅正迎面朝着我们走来。
玉冠白袍,清隽依旧。
直到他走近了,透过清冷的月光,我才看清他瘦削的面容带着病态的苍白,淡得看不出一丝色彩。
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直直地看着他在我和程祁言面前停下。
他朝程祁言与我恭敬地拱手行礼,起身时,目光却死死地落在我手背上的疤痕上。
我慌忙用衣袂遮住疤痕,眼睛则奋力地朝他眨眼,示意他离开。
他垂目而立:「王妃近来一切可安好?」
惊痛之色在我眼底一闪而过。
我已沦为他人新妇,他却偏挑这个时候来招惹我。
依着程祁言阴鸷狠戾的性子,怎会饶过他。
「江大人对本王的夫人很挂心?」
果然,不等我开口,程祁言便先出了声。
江沅正对着他的目光,声音暗哑:
「从前被我捧在心尖上的人,如今到了王爷的手里,你不爱惜她便罢了,怎还舍得伤她?」
他的这番话,恍若一只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他不要命了吗?
程祁言却并不恼怒,轻笑着挑眉道。
「江大人这番话,本王是不是可以认定你和王妃之间存有私情?」
我与程祁言虽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对他的脾性多少有些了解。
他最不能容忍别人践踏他的底线。
江沅今日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日若被他抓到什么把柄,程祁言必倾尽全力将他碎尸万段。
「江沅。」
我抬步想上前制止他再说下去,却被身旁的程祁言捉住了手。
他低眸看着我,唇角勾笑。
「王妃想做什么?」
我微微一惊,手心颤动。
微微侧过脸去,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淡淡道:「多谢江大人关怀,王爷待我很好。」
说完,我的心里好似被人插进去一把尖刀。
纵刀之人,便是立于我身旁的程祁言。
不愧是人人称道的冷面王爷,得不到我嫡姐,便想着看我与江沅相互折磨的戏码。
「手上的伤是我不小心弄伤的,你我虽自幼相识,我知道你自小把我当妹妹看待,但如今我们总归都长大了,大人说话还是不要失了分寸。」
江沅平静地看着我,一时无言。
好半晌,他才微微移步,低首朝我行礼。
「是臣唐突了。」
他的这一声臣,彻底划清了我与他之间的界限。
程祁言薄露笑意,像一个胜利者,牵着我的手大步地从他身边走过。
快走至城门口时,我心依旧落在御花园里。
程祁言似乎看出了我的怅然失神。
温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指尖。
「王妃对江大人如此恋恋不舍,要不要本王把他捉到府上陪你?」
听他这样说,我连忙对他摇头。
他从来都是说到便能做到的人。
现在他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倘若真的把江沅捉回了府里,朝堂上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江大人只是念及我们年少时的情分,才一时失了分寸,还望王爷不要怪罪于他。」
他眼梢一挑,道:「原是本王多虑了。」
9
宫宴过后,我便鲜少在府里见到程祁言。
他从宫宴上回来后,好似转了性子,不再追究那只猫儿的死,还下令让府里的人好好服侍我。
一反常态的行径,反倒让我受宠若惊。
再见到他时,已过去一月有余,他下朝回来,我正在炕桌上画着丹青。
远远便听到门外的丫鬟朝他行礼,我握笔的手微怔,随即便搁下了笔。
他掀开门帘朝我走来,我抬头看他。
他清瘦了不少,瘦削的身材裹在华贵的长衫里,显得身影愈发修长。
「你还会画丹青?」他拿起案桌上的画卷细细端详。
寻常人家的庶女都是只爱女红,也不怪他见我会作画表现的如此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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