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身后有人鼓掌,谢云舒扭头一看,是一个两鬓花白的男人。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找了一下,如果没有认错的话,此人应该就是当朝左相。
“说得好。年月,不管此事是否与你有关,都险些酿成大祸,还不快给程少爷赔不是。”
秦年月看了他爹一眼,瓮声瓮气地朝程怀瑜道:“程兄,我不该只想着为自己开罪,方才那些话,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抱歉。”
程怀瑜见识过他的两副面孔之后,哪里还愿意再搭理他,只是碍于长辈在场,于是表面和解了。
“方才投壶之事,老夫都听说了,真是后生可畏啊。投壶,射之细也。想来,程公子的骑射功夫应该不差,秋狩上,可要好好展示。”
程怀瑜听人家夸他,尾巴又忍不住翘到天上去了:“哪里哪里,我也是一个不小心。”
左相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把头转向自己的儿子:“年月,你跟着我到书房来。”
秦年月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跟着去了。
门甫一关上,左相就收敛了外人跟前的亲和,冷声道:“跪下。”
秦年月顺从地跪下。
左相背对着他,开口道:“我问你,为什么刚刚爹要让你给程公子道歉?”
“因为谢云舒咄咄逼人,不道歉,收不了场,会耽误妹妹的生辰宴开席。”秦年月回答。
“错。”左相倏然转身,“是因为六皇子摆明了帮着那个姓谢的小丫头,咱们不可以得罪六皇子,所以今日不论谁对谁错,你都要道歉。”
“爹,可是孩儿不明白,六皇子才是嫡子,太子之位最有力的人选,为什么我们不去巴结六皇子,而要巴结这个生母早已逝世的三皇子呢?”
左相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的。朝堂上的事,你现在还太小,所以只见其一,不见其二。”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六皇子才是皇上属意的太子人选,可这么多年过去,皇上却迟迟不册立,免不了让人起疑,是否他还有其他中意的皇子要考量。
秦年月到底不够老成,左相也不与他说太多,只道不论是三皇子还是六皇子,起码眼下都不可以得罪。站队之事,须小心谨慎,细细推敲,否则一叶障目,最终就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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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舒在这里碰见容璟,显然十分意外:“你怎么也来了?方才都没看到你。”
“我刚来不久。”容璟回答。
谢云舒朝左右看了看:“就你一个人吗?”
容璟见她这个反应,误以为她是在找容虞,莫名有些不快,面上不显:“老六去将军府了,你若是想见他,现下回去应该正好能撞见。”
谢云舒一副嫌弃的样子:“谁想见他啊。我的意思是,左相千金好歹也算个人物,她过生辰,怎么其他皇子都没有来庆贺,只有你一人来了。”
容璟心里的浅浅不悦,立刻被这句话抚平了,难得耐心地解释道:“秦小姐只下了请帖给我和老六,他原本也是要来的,只是不知何故,半路上调转方向,去了将军府。”
“还能是为什么,为了见谢云柔呗。”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半点拈酸吃醋。容璟不解,状似不经意地问:“老六喜欢你的庶姐,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谢云舒反问他。
容璟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不爽,平静地答道:“因为你与老六有婚约,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与旁人生情愫,你该嫉妒。”
“错。”谢云舒摇头,“首先,我和容虞算不上真正有婚约,否则我来京城都这么久了,什么纳采,问名,纳吉,半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你们皇家娶媳妇都这么随意的吗?挑个日子直接娶?”
顿了顿,她接着道:“所以,依我看,大概率只是谢夫人和皇后娘娘之间,一句口头的玩笑话罢,做不得数。”
当初谢将军催她回京城,是见她已到适婚之龄,毕竟当年有过那么一回约定,作为半个皇家准儿媳,总不能一直在边关待着,不像话。
谢云舒心里不愿意嫁入皇室,将来和一堆自己可能连脸都没认全的女人争一个男人。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她真心觉得这种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天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下半生。
她原是想着,先探探皇后的口风,看后者还认不认这门亲事。
不认最好,她可以另觅佳婿。有将军府二小姐这个身份在,只要她肯低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成问题。
若是皇后认,那就在想办法。毕竟总不能她提退亲。敢嫌弃皇子,她怕是想换个星球生活了。
有句话说得好,领导敬酒我不喝,领导走路我坐车,领导夹菜我转桌,领导听牌我自摸。
这个道理放在皇后身上也是一样,她就不信这个未来婆婆还能对自己满意。
容璟见她对容虞一点兴趣也没有,转身朝宴会厅走去,嘴角噙了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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