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书雅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趴在我的心口处低声哭开了。
我看了看床上的哥哥,再看了看怀里的周书雅。
说来也奇怪,换了身躯之后,连带着被长期霸凌后形成的对周书雅的生理恐惧也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连带着脱离了常年盘踞在我躯体中的抑郁症状,我的大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清醒过了。一片灰雾般的世界逐渐重新有了色彩,总是折磨着我的神经性疼痛也消失了。
从我高中升学遇见周书雅开始,我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这样健全的感觉了。
而现在,造成我悲剧人生的罪魁祸首正趴在我怀中哭泣。
我抬起手腕,就想要将周书雅从我怀中拉出来。
下一刻,却和哥哥阴鸷的视线相对。
多年的亲兄妹,我哪能不懂他的意思。
他在警告我不要乱动周书雅,即便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他也没有将心中对我的偏见改过来。
在他心中,我在面对周书雅时,永远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于是我改变了主意,手掌覆上周书雅的后背,昂着头对床上的江启明斥责道:「书雅你没有任何错,有错的是江欣荣,这么多年了,揪着那点过去不放有意思吗?一定要我们全家人都被你拖垮你才满意吗?」
下一秒,我看见江启明面色一白。
我的身体已经背负着重度抑郁的症状,无论是直面当初施暴者带来的冲击还是听到来自血亲伤害的字眼,都足够转化为实质性的疼痛。
那样的感觉并不好受。
而周书雅在听了我的话后,在我怀里悄悄调整着角度,我猜,她一定是在暗中对床上的江启明摆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像她曾经做过的很多次一样。
可我无需去管,我现在是江启明了,我只需要站在江启明的位置,发出江启明该有的斥责罢了。
至于我的哥哥,换了身份之后,我相信他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残酷的,被孤立的疯子的世界。
2.
其实从前我和哥哥江启明的关系并没有现在这样恶劣。
他从小就个性仗义,在我还小的时候,他更是一个关心妹妹尽职尽责的好哥哥。
我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逐渐变得僵化,到最后不可挽回。
或许是在我无数次自杀被救回后,也可能是在父亲去世之后,哥哥一个人扛着一大家子的压力奔波。
还记得某天夜里,我被疼痛折磨得睡不着觉,独自走去阳台,熟稔地翻过栏杆,看着脚下空洞的城市夜景。
只要一步,踏出去后,就可以获得解脱。
「欣荣。」哥哥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的。
我回过头,看见蹲在角落里抽烟的他。哥哥指间闪烁着红色的火星,客厅里电器传来的微光映照着他疲惫的面容。
他走到我跟前,没有拦我,而是将手掌放在我的头顶上。
他说:「欣荣,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长大一点,懂事一点可以吗?我和妈妈都很累了。」
听多了他和妈妈的开导及挽留,这是他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平静的,麻木的,没有任何的情感在里面,只有无尽的疲惫。
又过了一会,他深吸一口气,以一种商量的语气开口:「或者,现在就结束这一切,好吗?」
我茫然地看着他,心口像是被剖开一个巨大的创口,夜风灌进去后,在无边的空洞里呼呼作响。
我想,这确实是最快的解决方式。
让妈妈和哥哥从被我拖累的困境中走出来。
长痛不如短痛。
于是我松开攀着栏杆的手,下一秒,江启明又抓住了我。
已经无数次了,我在他们面前险些死去,他的神色中早没了最初的紧张担忧,疲惫,只有无尽的疲惫。
「算了,妈妈会伤心。」他开口,「欣荣,你再懂点事可以吗?就当哥求你。」
我看着这个同样被折磨着的人,机械地点点头。
疾病和疼痛是不能通过懂点事就能解决掉的,可为了让他们安心,我变得更为顺从。
一直到,江启明告诉我,他在和周书雅交往。
压抑许久的我再一次崩溃,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崩溃着大哭,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见那个让我痛苦了七年的名字。
「启明,你明知道她是……」妈妈的话还没说完,泪水已经让她哽咽住了,「你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而我的哥哥,他给出来的理由也让我很难忘,他说:「她是毕业后来我部门应聘工作的,整个人状态看起来很好,这些年来我们都被困在了过去,只有她走了出来。」
可是哥哥,施暴者自然比谁都容易走出去,因为那些伤疤没有刻在她的身上。
但哥哥看向我和妈妈的目光充满了悲悯,这份悲悯,或许也分给了他自己。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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