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盯着我,静默了须臾,沉声道——「姑母的野心远不止于当前,你若卷入其中,将来兵戈相向,亦是险境重重,你可要想好?」
我自然是想好的,富贵险中求。
「臣女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苏桐,我们来日方长。」
(七)
我用了半月时间,将萧焕安插在公主府的暗桩全部拔了去。
这府中,丫鬟、仆妇不能随意地出府,小厮杂役多在外院伺候,而能进入书房寝阁又在府中来去自如的,是那群面首。
长公主虽爱美色,却不会色令智昏。
因此,当我揪出她最宠爱的那位小郎君时,她当即下令关进地牢严刑拷打。
之后的好长一段时日,公主府的筹谋便再没有泄露过。
我因清查有功得了不少的赏赐,长公主对我的信任也愈发加深。而我这番动作,也是彻底地与萧焕撕破了脸。
一月后,天朝属国南诏送质子入京。
早朝时,皇帝突然下诏为元月郡主与这位弹丸小国来的王子指婚。
长公主回来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以元月的身份,若在京都择婿,她的夫君必然出自门阀世家,无疑会为公主府带来又一大助力。
而指婚番邦质子,其无实权,又显皇恩浩荡,实在是高明。
且元月一旦出嫁,我这个伴读也便没有名义留在公主府了。
这大约是萧焕的手笔。
他在逼我离开。
我非但背叛了他,还屡屡破坏他的谋划,若是落到他手里,只怕被剥皮拆骨都是轻的。
元月的婚期定在来年开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太医院的暗线传来了一个消息。
近来皇帝夜里时常咯血,病气已入肺腑,强行用药吊着精神才支撑着每日早朝,依着太医私下里的推断,这位自幼体弱的陛下,怕是已经油尽灯枯,再如何转圜,也不过半年光景了。
皇帝无子嗣,若真有个万一,那么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便是其胞弟,韩王萧焕。
我思索了一晌午,总算有了主意,在午膳过后,进了长公主的书房。
......
翌日朝会,兵部上书,举荐骁骑将军李弦前往云州驻守。
此时的北境不太平。漠北蛮夷不事生产,入冬之后必南下劫掠,年年如此。
李弦那个草包好大喜功,对上蛮夷,定然会开城迎战,而以他的能耐,败仗难免。
事实证明,我算对了。
不出一月,战报传来,云州军节节败退。
边关告急,但朝中可用将才本就不多,是以群臣奏议,请求战功赫赫的韩王出征,平定边关。
皇帝自知时日无多,此时若遣唯一的弟弟远赴云州,将来这京都指不定如何变天,自然是不愿。
一时间,君臣相持不下。
而此时的公主府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水堪堪地煮沸,茶香氤氲,是江南上贡的龙井。
「你还真是算无遗策。」荣阳欣赏地瞧了我一眼,手里的白子落在了棋盘上。
我执黑子瞧着棋局,笑道:「这还是多亏了长公主在六部早有部署,否则臣女纵然有计,也无法这般顺利。」
从一开始举荐李弦到如今迫萧焕出征,皆是公主府的门生起头,只要借着战事将萧焕调离了京都,那么来日,荣阳大事可成,我亦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一个时辰之后,宫中传来了消息。
御书房里群臣争得不可开交之时,韩王突然入宫,主动请命率军出征。
……
沙场点兵,醇酒践行。
这是我头一回入宫,随着荣阳长公主一起,去参加为萧焕送行的宫宴。
不知为何,自进宫门起,我的眼皮便一直跳,到入席的时候,愈发心慌。故而,我婉拒了与元月同坐,选择了远离主位的官眷席。
酒过三巡,我方才觉着这席间用的果酒后劲儿大得很,便扶额站起身来,到外头去醒醒酒。
宫中的梧桐栽得极好,夜里风声潇潇,零落了几片残叶。
我吹着冷风,瞧着那高大的桐木和重重暗影,神思稍稍地清明了一些,正想回去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拽住,我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往怀里一带,随即一阵旋转,人已随着他隐入了黑暗里。
我被那人抵在宽大的梧桐木上,熟悉的面孔离得极近,隽秀的眉眼间已经染上了几分薄醉。
「你可真是好算计,」萧焕的嗓音低哑,唇齿间依旧是贡酒的芳醇,「姑母到底许了你什么?」
「王爷醉了。」我试图挣脱他,却被他压得更紧。
冬夜寒凉,我穿得单薄,此刻那烫暖的身躯紧紧地相偎,堪堪地挡住了凛冽的寒意。
「你到底是为了姑母,还是为了崔景谌,嗯?」灼烫的气息在我的耳畔,半边脸颊被蒸得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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