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约我见面。
自去年十一月的家宴过后,她搬出了院子,另住别处。
其实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直到今天。
面前的女人一身套装,盘发整齐优雅,腕上玉镯价值连城。
她是在电视和报纸上时常会出镜的人,走到哪里都要留意镜头的捕捉。
我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个曾经被我喊作妈妈的女人美极了,历经岁月风霜,也矜贵像牡丹。
只是,她看向我的眼神,像淬了冰。
「你父亲说,你不愿意出国。」
我说:「我没做错任何事,我不想离开。」
她说:「这就是你拉上余昼,去苏州过年的原因?」
我没有说话,看着杯中茶叶浮沉。
母亲语气嘲讽:「你打量着有余昼在,我不敢动你,是不是?」
我轻声说:「前十八年,我真心诚意地把您当母亲,直到今天,也没办法完全割舍掉对您的爱和依赖。」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
「不,我是想说,爱是相互的,做不得假的,倘若您没有把我当成过亲女儿,我也不可能完全信任您。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爆发得突然?
为什么非要逐我出国境?
为什么一夜之间,要造出水火之势?
母亲沉默了片刻,眼睛里多了几分惨淡。
「从前我把你当成他好友的遗孤,直到我发现,他年年都去祭拜的,是你妈妈的墓。」
短暂的客观叙述后,她突然激动万分,「那贱人竟敢有孩子,他们竟敢合伙欺骗我,叫我抚养你这个孽种长大!他们欺人太甚!」
母亲一掌拍在茶桌上,黄梨木的实心桌面竟被她拍打得一晃。
茶水四溅,湿了衣袖。
很凉,凉到心口。
我知母亲出自名门,素来清高骄傲,不屑于撒谎。
倘使父亲为我撒谎,欺骗了她一十八年,那窃来母爱、安稳长大的我,此刻难道能心安?
长久的沉默后,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母亲恢复了平静,啜了口茶,淡淡说:「你鸠占鹊巢十八年,我打了你八十鞭,且算两清。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应当也能理解。」
我说:「我可以离开北京。」
她摇头:「你得离开余昼。」
我静了一瞬,答:「这不可能。」
母亲说:「他姓余,是余家的独子,他必须得娶许家的独女,也就是元元。」
我想到那天元元确认了我和余昼的感情,然后再没说话。
她独自站在旋转楼梯上看着我们离去,墨黑的眼睛里涌动着惊涛骇浪。
那时她是做了个口型的,可很快被余昼带上的门隔绝在外。
原来她并不是等待救赎的莴苣公主。
她是胜券在握的元元,母亲的女儿,元元。
我轻轻笑了:「您说的这些,我不会接受,余昼也不会接受。」
母亲注视着我,笑容越发凉薄:「余昼当然会接受。他的父亲需要换肾,唯一匹配的肾源,不是他这个亲儿子,而是元元。」
手里的茶盏忽然烫得无法忍受。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哐当一声,茶盏碎裂。
上好的青瓷,全成了垃圾。
母亲按了服务铃,茶渍和瓷片被打扫干净,母亲亲自为我斟茶。
她淡淡道:「这个圈子意味着财富和权力,也意味着身不由己。微微,离开余昼,离开中国,我承诺你会过得幸福。」
她走了。
日落了,天暗了。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
而信息界面里,余昼仍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发送时间,十三小时前。
平常打游戏都要回我信息的少年,是因为什么缘故,迟迟不回复我?
8
再过一周,首都国际机场的国际航班,就要载着我飞往芝加哥。
我等了余昼三天,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没有回音。
第四天,我终于忍不住要去找他。
先来一步的,是元元。
「放弃吧,微微。」她说。
「你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我说。
元元在沙发上坐下,裙摆落在地毯上,是一片山明水秀的青。
而她开口,嗓音圆润:「但我更知道,余伯伯的命,只有我能救。」
我第一次认真打量我的姐姐。
熟悉的五官,为什么这一刻,看上去如此陌生?
我认真说:「他不会喜欢你的,往后的日子那么长,你何必折磨自己?」
元元笑起来,眼尾弯弯,像餍足的猫。
「你知道什么是折磨吗?我爱着他,他眼里没有我,这才叫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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