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业。
虽说依然足够风光体面,但说直白些,充其量只能算地头蛇。
即便是在亲王中论,何祜也是个被排挤在外的,入不了京城圈子的小小异姓王罢了。
而如今,何祜做了这副将,没了桎梏,他手里是实实在在握着权力的,领着兵的。
他要与太子联系密切些,若等太子日后登了基,指不定还能爬到哪个位置。
这与被困在小小泰清郡,做一个不问世事的闲郡王,要实际得多!
而何婉更不用说了。
郡主与一国公主之间的差异不言而喻。
那么,方绪为什么会到了这一次,还是跟在自己身边做事呢?
难不成,肉身飞升之后,想要在人世间继续做什么身份,是可以自己许愿来操控的?
可他怎么不干脆许愿去做皇帝,做太子,做那大将军?
还在这儿给她跑腿看热闹呢?
赫沙慈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
不对,这小子,肚子里全是坏水儿,神神秘秘的。
他还跟在自己后头,这准没好事!
她迅速扫完了白意摔过来的那份文书。
其实上面很简单,在格式死板的文书里头,另外夹了许多页笔迹潦草的算纸。
上头用一种完全不同的算法,通过更加复杂,更加漫长的计算,将黑祸的范围扩大了许多。
赫沙慈初步一眼甚至没看明白,她再回过头去,仔细按着对方的思路走了一遍,才将这个人的思路
想清楚。
他的算法没有问题,赫沙慈大致也并未看出过程的问题,但她没有再自己拿出算筹来,验证一下老
人的计算过程。
因为没有必要。
这个叫姚采南的老人,直接否定了昼镜司常用的“卯时六进三出法”。
他将卯时这个计算定点,扩大到了一日的十二时辰。
也就是说,按照他的算法,昼橙司必须无时无刻,每天不停的对于星象,天气,晴暖进行观测与计
算。
尤其是在能够看见月亮的黄昏,便要立刻处于计算中,以保证一个时辰的结果能接住一个时辰。
而这样,也只代表了那被观察的一天。
在姚采南交上来的这份,足足有一掌宽的草纸里,他计算了近一个月的时辰。
就这样不断的一个时辰接着一个时辰,一天接着一天。
而在这些天的观察结束后,他紧接着进行了极其大量的计算,将这些天的数字进行推演,最终得出
了泰清郡黑祸范围扩大的结论。
这计算量本身便极其令人乍舌。
要知道在昼橙司内,算师通常只负责计算,不负责观察。
而昼橙司所常用的那套算式,要比姚采南所用的精简许多。
基本上半月一测便可。
而星象,夜晷的观察,天气气温的改变,由另外的部门负责,提交给算师,算师计算后,统一提交
结果。
而假若这些结果大差不差,则由赫沙慈检验签字,最终交予昼橙司司承盖章。
姚采南作为一个算师,他连赫沙慈下头白意这一关都没有过。
白意大抵直接便将这样繁杂的一份文书驳回了。
而姚采南一赫沙慈记得本来就有这个人,他是个固执的老头,资历深得很。
赫沙慈很早便叫过他一声爷爷,后来进了昼铃司,瞧着他还是老爷爷的模样。并未怎么老,似乎一
直便固定在了这垂垂老矣的状态。
赫沙慈可以想象,在被驳回后,姚采南一定去找了白意据理力争
而白意此人,若是其他算师倒也罢了,这么一个老人来,他不可能与对方吵起来,就只要忍气吞声
的安抚了对方,来自己这里要一个公正。
若是只但看这一份文书,赫沙慈也不会认可。
赫沙慈倒不是怀疑他这些天苦干的真实性。
姚采南带过不少学生,刚进昼橙司的算师,有一大半都在他手底下学过,从他这里出师的。
他有这份人脉,想要每日的观察记录,那是轻而易举,想请别人帮忙,去看看星象与夜晷,也并非
难事。
甚至于计算,都可以让学生做基础的计算,而由姚采南得出最终结果。
这些都没什么好怀疑的,在赫沙慈曾经就职昼橙司之时,姚采南交上来的结果,就没有出过错。
这是他身为一个老算师,一个老讲师的尊严。
这份文书的问题出在算法本身。
这算法实在是太繁杂了,一旦其中有一个时辰,一天出错,那么之后便会接二连三的出现问题,造
成最终结果偏差巨大。
而假若这份算法,未能得到正确结果的验证,那么它只能被当作,是算师自己研究着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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