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的癖好,我主动揽了给竹笼送饭的差事。
第一次去的时候,齐小雅已经破了相,额头伤口结痂还有干涸的血渍。
她疯疯癫癫地抓住我:「姐,你救救我,你现在这么自由你肯定能逃,你带上我吧,这里太可怕了,我求你了我让我爸妈给你钱,他们有很多钱……」
逃不出去的。
我看着肮脏窗外透出的人脸形状,告诉她,只要进了赐丁村就不可能逃出去。
这里是偏僻的大山,交通不便没有信号,只有出山采买的男人能短暂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藏在这里无恶不作,我刚来那年,亲眼看见他们把百家女送进赐子天宫庙,献祭烧死了她。
听说是因为那个女孩子的父亲,一个正直的老警察追查失踪人口找到这里,却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畜生毫无还手之力,被活活打死。
村民为了报复他,甚至弄来了他的女儿。
齐小雅失声痛哭,不停地质问为什么。
回去的路上,遇见王胖子,他从人圈出来,剔着牙警告我:「别以为跟了驰爷万事大吉,惹急了老子,照样拿你下油锅。」
陈驰在院子里杀野山鸡,黑毛,扑棱着翅膀往外飞。
阴雨天炖了鸡汤,他坐在餐桌边就着煤油灯写写画画。
我小心翼翼地靠过去,问:「驰哥,今年赐丁村,是不是没有小孩出生?」
那一瞬间,陈驰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几乎想落荒而逃,他又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说看出来的。
竹笼的姑娘都有传染病,得了病生不下孩子。
「那里太脏了,而且可能赐丁村的其他人,也已经……」
陈驰啪地把汤匙扔回去,溅起滚烫的油水落在我的手背。
他脸上的疤痕抽了抽,怪声笑了一下:
「路漫漫,你跑出去这几年,真是长本事了。」
陈驰是族长,村子里染病,他得管。
可他什么都不说,还要带着我出山采买。
赐丁村每年深秋前,都要派壮丁去百里外的县城囤积过冬的粮食。
分道扬镳之后,陈驰带着我先去铁匠铺,我在门口守着。
入秋的街道上空荡荡,风吹过掀起一地飞沙,我的心跳逐渐加速。
街上没有人,陈驰在里面他看不见。
我可以……
我悄悄挪动脚步,转到旁边的胡同里,一抬头对上扛着米面粮油的中年男人的视线。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冷汗慢慢浸透后背,我僵硬地转身,陈驰拎着满载的行李包,就这么阴冷地倚墙看着。
「怎么在这儿?」
我喉咙发干,借口说想上厕所。
陈驰笑了,朝男人扬扬下巴:「大哥,行个方便?」
中年男人说可以,他家就在那边。
他不是赐丁村的人。
懊恼后悔冲上头顶,我却不敢泄露一丝情绪。
回去的路上,陈驰用只我和他听见的声音,跟我说:「路漫漫,我说过什么?」
我瑟瑟发抖,竭力压抑喉头的呜咽。
他说过:「再动歪心思,我也不知道我会干什么。」
可我只是想活下去。
作为一个正常人,而不是轻贱的物件。
乱世年间物资紧缺,陈驰让人买了一大批医疗消毒用具,安排了人清洗竹笼。
前一天夜里,我趁他睡着偷跑进仓库。
他买了十几桶食用油,我抬油桶的时候,看见旁边黑色的行李袋。
袋子很重。
有一股鞭炮的味道。
我拉开拉链,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从脊骨升腾起寒意。
硫磺、硝石、木炭,各种土炸药。
可回来的路上,有人问陈驰袋子里装的什么,他说是普通的生活用具。
我不敢多待,匆匆忙忙往外跑,被桌角绊倒在地。
钝响中,老旧的抽屉被我压坏了锁扣,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
两张画像,一男一女,还有一份证件,和我那张流产证明。
我揣进怀里往外跑。
天亮得晚了,前几天的天气阴湿刮风,今天难得天晴,陈驰打着赤膊,露出深浅交错的疤痕。
「路漫漫,我出去一趟,你就在家待着。」他出门前拿了三炷香,又嘱咐了一遍,「哪里也别去。」
我隐隐有些不安。
陈驰的状态不对劲,他平常太阴狠太暴虐,今天一早沉默得反常。
赐丁村的男人都去了竹笼,把女人们赶出来,粗暴地打骂。
王胖子朝齐小雅脸上啐了一口:「带病的脏东西都扔进山里喂狗!妈的敢传染老子,把你们全剁了!」
竹笼是单独围出来的牢房,屋里泼了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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