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谨仍在城东茶肆,没急着回去。
有人会把铜符拿来还给他,他得在这儿多等等,免得人家找到家里去,让他娘子知道了不太好。
程县令匆匆赶来,径直找上二楼,二话不说就跪在李谨面前,“下官见过大人。”
“程县令你这是做什么,你我也不是头一天认识,何必行此大礼。"李谨抬手示意他坐,“来都来
了,坐下喝杯茶。”
“下官……下官不敢。“程县令规规矩矩地呈上铜符,“这是大人的东西,下官特来归还。”
李谨让阿彦收了铜符,道:“这不是我的东西,我并非天玄司的人,所以你不用怕,起来说话,别
让熟人看见,我不好跟我娘子交代”
程县令惊异,“大人当真不是天玄司的人?"”
他知道天玄司的下属遍布大夏各处,为纪王府效力,以为李公子就是其中一个,只是假借赘婿的身
份藏身市井而已。
“不是。"李谨笑着摇头,诚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程县令松了口气,慢慢站起来,也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我只是跟他们大都督行云有些交情。”
程县令汗还没楷完,听见这话,又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县令大人,你这么怕我做什么,如今朝政都被聂相握在手里,天玄司又管不到聂相,自然也管不
到你们。”
程县令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谁不知道陛下年迈,太子殿下病弱,皇族上下以纪王殿下为尊。
纪王殿下与聂相争权已久,如今纪王掌军,聂相掌政,但纪王不甘心政权旁落,和聂相明争暗斗,
设天玄司,表面说是王府侍卫,实则是散布至天下眼睛和手,监察百官,只为抓聂相一党的错处,只要
有证据,可先斩后奏。
近些年纪王府因战事失利,在与聂相的争斗中有败阵之势,有些重臣靠着聂相撑腰,纪王动不了,
但他们这些芝麻绿豆官,聂相岂会护着,纪王要杀他们,犹如捏死一只蚂蚁般轻巧
不然他一个小小县令,为何识得天玄司的腰牌,还不都是为了保命,不得不把天家的事也打听清
楚。
“行了程县令,你是个识时务的,我从前不为难你,往后也不会针对你,你家女儿不懂事,你多加
管束就是。"李谨拿了颗花生,不紧不慢地说,“我虽是个赘婿,但赘婿也是疼娘子的,我家娘子柔
弱,我不能让人欺负了她。"
他话说完,“啪"地捏碎了花生壳,声响不大,却吓得程县令胆寒。
程县令只能俯首称是。
“阿彦,去给夫人包些茶点,我们回家了。"李谨吩咐完,起身离开。
出了茶肆,阿彦不禁担心,“公子一直瞒着身份,今日如此,不怕动静传到上京,暴露了公子在这
儿,老爷召公子回去吗?"
“我先前是担心,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有这腰牌的人多了去了,我未必不能拿来吓唬虾兵蟹将,
上京那边若真要查是谁,自有行云替我拦着。"李谨笑了一声,将花生抛进嘴里,道,“你让人知会行
云一声,往后免不了要借他的威风,让他替我多担待,待我回京再好好谢他。”
“公子你这话说得也太客气了,要大都督兜着,你就是不谢,他也不敢摇个头…….阿彦言道,“
其实该向着谁,公子又是什么心思,行云他明白的,不然公子在这儿差遣他们,又派人暗中护着黄姑
娘,上京那边早该知道了。"
李谨啃叹:“萃萃就是脾气太好,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她面前吠两声,她还要做生意的,不能总这
样,得让程县令替咱们扫扫门前雪。”
艳阳高悬,微风和畅。
知府大人驾临,程县令带着人马出城十里相迎,陪着大人从城门口一路走到县衙,看民生,听民
意。
云溪县商业繁荣,百姓安居乐业,连去年受灾的流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知府大人十分满意,对程
县令夸赞有加。
程县令心下欣然,又照知府大人的意思,陪大人去了趟县学。
勤正堂,知府大人端坐在主教席上,翻看着学生们这次课考的策论,大部分他都只是粗略看过,唯
独对其中一篇钟爱有加,看了好几遍。
知府大人笑着夸赞:“冯教谕,你这儿真是卧虎藏龙,这篇策论写得极好,字字珠玑,颇有殷老遗
风!”
“大人谬赞,都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学生罢。"冯教谕毕恭毕敬地说。
知府大人看了看堂中的学生,问道:“谁是李谨?”
坐在最后排的李谨起身拱手,“回大人,是学生。”
“你的文章作得好,想必你定是你们冯教谕的得意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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