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你们什么时候走?」
江临案故意说:「奉命考询,可待明年。」
赵忱咬牙切齿,却也不好发作。
他恨江临案最后一刻的背叛,却也深知,自己这些年能从母亲手里撑下来,也全是因为他。
一起长大的情分、依靠江家人维系起来的血缘,好像成了怎么也剪不断的牵绊。
最终还是赵忱败下阵来,他不情不愿地默许了我们住在王府里,只是不愿多说话,看到沈凝凝和我交谈,也会拽着她走掉。
沈凝凝一边打他一边回头向我眼神致歉,赵忱嘴里一连串的话如同炮仗,我听不清楚,只望着两人背影,终于能释怀。
幼时情分,到底掺了多少无知,和多少爱。
嚣张、招摇的我也成为往昔云烟,而当年十九岁的沈凝凝,真的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身边。
盛夏时,我有了第二个女儿。
彼时我们仍在南方,江临案修书一封,让皇帝再加他几个月的时间。
我问他:「你这般得寸进尺,真不怕皇上生气?」
他在床边轻晃着小女儿的摇床,不甚在意,「他要想动我,早在举兵那年就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话是这么说,但由于我也贪恋这种平和,就也厚脸皮赖着不走。
出了月子,就可以下地走动了。
此时正值初秋,天高云淡,微风徐徐。江临案抱着小的,我顾着遂遂,一同去郊外。
遂遂到了外面放了风,一个劲往前跑,撒了欢一样。我看不住,只好叫她慢一点。
江临案逗弄着怀里的小女儿,我来了点子,故意问他:「生了两个女儿,你们江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你乱说什么?」
「不就是吗?往后把她们都嫁出去,家里就没人喽。」
他反而笑,「不是还有你吗?」
我思索片刻,觉得这个答案也勉强过关,就没再追问。
过了良久,他又忽然开口,接着之前的话。
「桐桐,你说过,我们江家,最大的天赋的就是擅权。」
他的目光落在遂遂身上,又看向我,缓缓笑着。
「我想,这种东西失传了,也未尝不可。」
我安静地看他,感觉心中背负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我的心结、我的执念,全都被眼前人悉数解开。
他化作我枕边的呼吸、身旁的倚仗,成为我孩子的父亲。
我这一生,还能再有什么愿望呢?
黄昏将至,彩霞映空。
坡下人划船归家,芦花轻荡,渔歌唱晚。
纵使黑夜来临,又能如何?
我身边总有这个人,伴我长大,和我成家,陪我终老。
这种幸运,我已无法言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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