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这几位嚷得十分卖力。
我站起身来,理平身上的褶,擦干面上的泪:「谢郎不告了,是觉得方才说的都是诬告,还是觉得咱们郡守大人不能审理清楚呀。」
谢止看了一目郡守,撩袍而跪:「大人,是草民和家母糊涂了。」
我姐没憋住,笑了一声出来。
郡守支吾了一声,显然没审过这么难的案子:「大胆刁奴,攀咬主家。拖下去重大四十大板!谢止莽撞不查,叨扰公堂,杖刑二十,可以钱赎!」
老太太这时才急忙道:「钱赎,我们用钱赎!」
「婆母,还是受刑吧,相公前日做买卖赔了一万两银,咱家现在没什么现钱,是不是啊相公。」
谢止愣了愣,面色难堪:「慧娘,别太过分了。」
我有些想笑,公堂之上忍住了:「相公自己拿得出来,我自然不拦着。」
最后是婆母叫人回家找了些首饰变卖了,谢止才得以没挨板子。
十五
我同姐姐回家时,正好碰到秦十二,我叫人停了马车,掀开帘子叫她:「秦大夫匆忙往哪里去?」
她抬头看我,眼中颇为惊讶:「我寻思是你……」她才说一半,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气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妇人,真是。」
我从前装得太过规矩,如今就乐意逗她,不禁大笑一声:「莫客气,改日来吃席啊!」
秦十二长舒一口气,理都没理我,抬脚就走了。
回过头时,姐姐含笑看我:「倒是个翩翩公子。」
我语塞:「她……她,不太合适。」
我不禁回想起灯下看的那本伤风败俗的话本子,老脸一红:「再说,我也没要同谢止和离呢。」
姐姐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目:「这就是你让我在城中待了三日,今天才出现的缘故?罢了,你和父亲对谢家的情义,我总是不懂的,但下次若再不小心,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回来的。」
她叹一口气:「下次再见,估摸遥遥无期了。」
姐姐拉起我的手:「这次回来,是昱都出了事,均王变卖家业,如今偌大个王府连奴婢都卖干净了。我那些嫁妆,也在里头了。一则这次回来看看你;二则,还要妹妹帮衬。」
我了然地握住她的手:「放心,樊城消息不灵,却也不是全然闭塞,我早就算好账准备好了。」想起什么,我笑了笑,凑近她耳边:「我看姐姐这荣华,是要来啦。」
她捏了捏我的手:「别瞎说。」
如同小时候一般,我将头靠在她的腿上:「姐姐,我们要都长不大就好了。」
「说的什么胡话,你侄儿都会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见。」
「从小你待我就如嫡亲姐姐一般,如今你远在昱都,我只有念想啦。」
姐姐掌心拂过我的鬓发:「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来年局势安定,我叫人来接你。」
「好,我去同侄儿玩。」
我停了谢止母子的例银,将家中的商铺都清整了一番。
谢止东倒西卖凑钱还了账,倒也没觍着脸再来找我要钱。
年关的时候,郑环抱着孩子找上门来。
我同她说,将她腹中的孩子给我留下,便给她一笔钱。郑环应下了,第二年开春便把孩子给我送了过来。
那时我已经养了八个孩子,四个男娃、四个女娃娃,都十分乖巧,大多都是家里养不起不要了的。
谢止的身子越来越差,婆母来找我好几次说是要钱请大夫。我不肯她便去外头哭闹,可她母子的事迹早被我添油加醋扬在大街小巷传开了。如今吃穿都够,便无人说我一个不好。
谢止快死的时候我去见了他一面,曾经的少年郎如今形容枯槁,他躺在床上嘴里不住地说些什么,大底是他惯常骂的话。
这些日子调养,秦十二常叫人来送方子,我面色红润,白里透粉,奂玉说美极了。
我千娇百媚地坐到谢止床头,端了新熬的药:「相公,起来喝药了。」
谢止恶狠狠地瞪着我,一扬手便把药碗给掀翻了。
我哎呦一声:「相公怎么这么大脾气,记得当初你给我下的毒么?这药碗里可是解药呢,相公不喝么?」
他嘴里囫囵不清地嚷了句「毒妇」出来,我抚着心口大笑:「这就毒妇了?我呀,来告诉夫君一件事儿,憋了许多年,我还没同旁人说过呢。」
「当初你家落魄,婆母没办法,做了几日暗娼,相公可知?」我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掏出帕子来帮他擦去头上的汗,「我爹,不是。相公你爹有人介绍,也去照顾过婆母生意。」
「我那可怜的养母死得早,只留下一位女儿。你猜怎么着?
「你爹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在外头继承香火,强安排人做了一门子亲戚出来,就是为了照应你。」
谢止回光返照一般,死命抓住我的手腕:「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温柔地说,如同从前的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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