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叫他寻得个好机会,能够回京升迁,只是事情到底未曾定下来,颇有一些变数,他近几日
着实满腹担忧。
若是从旁人的口中说出,他还只当这话只是个恭贺与关怀;
可是从这看上去就不阴不阳的臭小子嘴里说出来,他便觉得是场诅咒。
明棠玩味地将手里的茶盏一转,淡淡的茶烟从她手中渐渐飘荡而上,而她的话语就这般融在茶烟
里。
她刺了明二叔一下,在他心里留根刺儿,却又说起另一件事:“二叔若说起天尊,小侄我昨夜确实
梦见。"
“你梦见什么了?"明二叔下意识问道。
“我梦见……我梦见大厦将倾,黄梁一梦,到手之物,终将飞走;触手可得之物,转眼就成过眼云
烟。”
这话清清浅浅,话音刚落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咔察的清脆响声。
原来是明棠不慎碰落了茶盏,在身侧摔了一地。
“哎呀,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将茶盏也摔了?”
明棠面上的神情有些惋惜,依旧无辜纯良。
却不知怎的,仿佛一记重锤锤在明二叔的心上。
明二叔只觉得她胡说八道,可所谓“大厦将倾”、“黄梁一梦"云云,着实与他心中担忧应在一
处,叫他焦灼。
“你……"明二叔愤愤然瞪了明棠一眼,不欲再与她多说什么,转过头去了,浑然忘了原是自己先
开的这个头。
宫宴之中如此这般,而进宫的人也同样步履匆匆。
谢不倾纵马从宫道之中驰马飞过,左右的侍从无一敢拦下他。
后头的人只能瞧见他在风中被卷动翻滚的衣角,依稀可见衣料上褶皱重重,显然是穿了几日才能有
的模样。
世人皆知九千岁谢不倾最是一丝不苟的模样,其人有洁癖,不喜衣冠不整,不喜身有污渍。
这恐怕还是他们头一回见九千岁这般衣衫不齐整地进宫一故而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夹道旁
边的侍从宫人才敢小声地窃窃私语。
“九千岁大人怎么这个时候进宫?平素里元宵节家宴,大人不是从不进宫的吗?”
“你问我这些,我又去问谁去?我可不明白。只是我只知道一点,大人平素里极喜欢衣衫齐整,如
今这般进宫,瞧着有些风尘仆仆的模样,想必是刚从哪儿回来,有急事。
许是帮陛下做事去了,你嘴这样碎,小心问了这许多,被锦衣卫的其他大人们听见了,你的脑袋可
要不保。”
“嗨,不过是同你说几句闲话,这样认真。”
如此这般的闲言碎语,在夹道之中也时常显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天穹愈发黑了,仿佛某人涌动的怒火翻滚。
谢不倾进殿的时候,静悄悄的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今夜他所着衣裳着实朴素又风尘仆仆,加之他脚步用上了内力轻软,人又隐在暗处,无人注意到这
竟就是昨日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他的目光阴鸷又沉郁地往高位上一放,正好瞧见那空了的太后凤位。
小皇帝仍旧一杯接一杯的饮酒,身侧的美人也认不出是哪个。
福灵公主不知在何处。
一窝子蠢东西,谢不倾懒怠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径直落到镇国公府的席面上,没再看任何人。
只瞧见高老夫人等三人身后的那张小小桌案,茶水犹在,此时竟已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立刻往紫衣侯的方向而去,只见紫衣侯仍旧在位上悄悄饮酒,面颊上有几分配红,瞧着有
些醉了。
紫衣侯还在,那小兔崽子去哪了?
谢不倾不耐烦极了,转身便往外走,在殿角瞧见一个鬼鬼票崇的小太监。
谢不倾的目光不过是往他身上一横,小太监就吓破了胆,一下子跪倒在他的脚边,哆哆嗦嗦地求
饶:“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小的不是有意触怒大人!小的只是在这等着宫宴散场,瞧瞧有没有多余
的膳食可带着些回去,不曾想冒犯了大人。"
这样无聊的偷鸡摸狗,谢不倾从未在意。
他的眉目间漫起戾气,薄唇微紧:“滚开。”
那小太监却仍旧如同筛糠一般,跪倒在他的脚边,挡住了他的所有去路,甚至还大着胆子爬了几步
到他身边来,一把抓住他的靴子衣摆:“大人……"
谢不倾说出口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更罔论此时此刻,除了明棠,他谁也不想多见。
他脚尖不过微微一动,那小太监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似的整个倒飞出去。
官殿之中的元宵宫宴依旧歌舞升平,而那小太监一下子撞在外头的汉白玉栏杆上,几乎撞碎了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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