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第五天。
温爷爷死了,自杀。
手腕上的血滴落在遗书上。
溅起一朵血色凄美的花。
遗书上交代是他害死了外婆。
可究竟是怎么害死的却只字未提。
温石跪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我一把拽过他,将他带离屋子人群,猛地将他推到树干上。
压低声音吼道:「我不是说不会告诉警察吗?你怎么回事,现在你爷爷用命来替你背锅!」
他抽噎得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也哗哗地流。
我忍无可忍:「别哭了!」
他终于平静下来。
「小絮姐,我没有告诉我爷爷,我真的没有告诉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睨了他一眼,他眼睛都哭肿了。
看样子也不像是说谎。
「这件事除了我知道,你还跟其他人说过吗?」
「没有,绝对没有。」他坚定地否决。
温石以为是自己失手杀了人,他一直战战兢兢,不敢来灵堂,肯定也不敢告诉别人。
难道温爷爷真的和外婆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温爷爷写的字很难模仿,那封遗书,应该不是伪造。
太阳穴突突地跳不停,我伸手按了按。
事情越来越复杂。
可令我担忧的远远不止这些。
鹅场和两个工厂因为外婆的去世出了很多乱子。
管理层在暗中选立场,他们在决定由我还是舅舅来继承外婆的位子。
还有一些重要决策项目因此停滞或者根本就走错了方向。
对鹅场和加工厂失去信任,终止合作的大有人在。
客户在不断流失。
雷厉风行手腕狠辣的外婆去世,也就意味着鹅场和加工厂的活招牌停止了它的作用。
……
第六天相继有客户来吊唁。
我在灵堂前,对他们的到来一一鞠躬致以谢意。
神情平静而严肃。
但一个人的到来还是让我忍不住变了脸色。
王雷,最大的合作客户。
舅妈说过和他的合同应该要续签了。
如果再丢掉他这个客户,那鹅场和加工厂都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走进灵堂。
脸上的皱纹尽显肃穆。
他走进来点燃香之前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那是一种平静而令人恐惧的审视。
他脱帽鞠躬,将香插在香炉后,舅舅立即迎了上去。
就算在这么庄重而严肃的场合,对王雷这么大的客户他还是不由得笑得一脸谄媚。
「王总,非常感激在这么困难的时候,您还能来吊唁我的母亲。那个……续约合同,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签一下。」
这个已经 50 岁的光头精瘦男人沉默一会儿后,转身看向我。
「要签可以,由柳小姐和我谈,今天是最后期限。」
舅舅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又立即堆起了笑。
「王总,这丫头还没毕业呢,而且她也没权限啊!您要谈……」
「真是可惜,合同终止吧。」
他盯着我,不冷不淡地吐出这句话。
我尽量克制自己的恐惧,强迫自己接受他话中有话的目光。
他抬步往门外走。
舅舅着急地跟在后面。
在他背影即将消失时,我叫住了他:「王总,可以谈。」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风翻涌起绿浪,晚霞印在桃林的天空。
如果空气中没有悲鸣的哀乐和腥臭的气味,和一个男人在这样的场景下漫步,应该称得上浪漫。
王雷也许是这样想的。
我将他带到鹅舍参观,实际上这里的腥臭味才是最重的。
工人快要下班,正在进行最后一餐的喂食。
电泵的声音轰鸣,待在细铁丝笼子里的朗德鹅臃肿肥大,却无精打采。
工人从笼子的小口处一把揪住鹅的脖子,将近三十厘米长的铁管插进鹅的喉咙里,小麦、玉米、麸皮、油脂等混合黏腻的饲料就被强行快速地灌进鹅的胃里。
为了尽快得到肥美硕大的鹅肝,这批已经适龄的朗德鹅会整日关在笼子里,不会再将它们放到草场外去吃青草鱼虾,不会让它们的身体得到运动去促进消化。
它们现在唯一的命运就是被囚禁在这方小小的铁丝笼里,被强行喂食远远超出它们胃部负荷的饲料,然后等待鹅肝肥美。
因为长期被铁管强行插进喉咙,它们的嘴和食道溃烂发炎,流出鲜血。
死亡前的痛苦是难以忍受的,但受尽折磨的结局也还是死亡。
这样的残忍在商人看来不过是获取暴利的最佳手段。
王雷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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