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昔苦笑了一声。
“生在这样的世家,几个能有随意的人生?"”
长孙府是大昭名流世家,长孙昔出身高贵,从出生就被人千娇万宠,顺风顺水地长大,也没人敢给
她甩脸色让她受苦,肆意洒然地过了二十年,哪怕恶名传遍京中,也无人敢在她面前多说一句。
她本以为这是爹娘于她的爱,后来才发现,是她身上有利益可图,能为长孙家带来个稳定的姻亲,
才得尽了好。
像她娘说的一般,怎么玩怎么闹,怎么恶名远扬,她总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长孙府自小培养她练琴,为的可并非是她一句喜欢。
而是才华。
上流家族联姻看名声也看才华,长孙昔名声算不得好,唯独才动京城,担了一句"第一才女",才
让长孙府对她的肆意妄为容忍了一年又一年。
“为何?
是出了什么事?"
晏青扶心头一震,抿唇上前,覆住她的手。
长孙昔的手一片冰凉,整日在房中绣嫁妆,手上戳了几个针头,那双纤细白净的手都看的不如以往
好看。
长孙昔回握住她,稍稍阖了阖眼,才用仿佛最平静的语气说。
“亲事推迟固然是有他家中因素在,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在八月成亲之前,偶然一次我身边婢
女出府,碰见他在外面养了外室,外室怀了身孕,已有九个月了。”
可当时定亲之时,对方言及家中公子一心科举,连通房丫头都没有。
这算得上对他们长孙府的欺骗,起初长孙大人和夫人也怒气冲冲地去对方家里问了此事。
对方将那公子捆起来用过家法,罚跪祠堂三日,对长孙大人好一番赔笑。
长孙昔自然不想再继续这亲事,正室还没入门呢,外室连孩子都快生了,她就算恶名远扬,也是有
几分身份的,纵然对方地位不低,她也犯不着如此轻贱自己。
可一番话还没说出口,一向对她温和慈爱的长孙大人就变了脸。
严厉苛责了她的话之后,竟与对方家人商议起了婚期的事。
她自然不肯,回去又闹了一番,被长孙夫人和大人一同劝了。
“公子哥们有几个不糊涂的?
只是个外室而已,昔儿身份高贵,嫁过去还怕拿捏不住一个外室?”
长孙夫人极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三妻四妾是最寻常的事,长孙昔无口可辩,还要被她认作是无理取
闹。
“昔儿承着家族的荣耀顺风顺水过了十多年,也是该为长孙家做点有用的事了。"
什么是有用的事?
借着她的婚事,和对方互通了人脉,稳一稳长孙家在朝中的地位。
长孙家就这么一个嫡女,长孙大人自然不准许她胡闹,威逼利诱之后,长孙昔无力改变结果,也只
能安慰自己说。
“好歹他愿改过,也说了会将外室处理掉。”
可等了一月,外室没处理好不说,还生下了一个儿子。
外室带着儿子堂而皇之大闹公子府邸,将夫人生生气晕了过去,醒来后又闹了一番,这些时日一直
躺在床上歇着。
男方家里的母亲卧病在床,自然也不适宜成亲,才又改了日期定在十月。
“可外室不曾处理,江家也没再给出说法?”
晏青扶见长孙昔红着眼眶将此事说了,顿时心中一阵心疼。
听得她问,长孙昔苦笑了一声,素白的手捏紧了袖子,死死地咬着唇。
“人都生了儿子了,总不能连儿子也不认。”
江家自然是认宗亲血脉的,纵然生母出身低贱,血脉不可流落在外。
可认便认了,江家竟然想将那儿子养在她名下,算作她的嫡子,也是给她的“补偿。”
这让长孙昔如何能忍?
在家中哭闹了一场,被长孙大人和夫人骂了一通,砸了屋子的瓷器又闹了两日绝食,最后换来长孙
大人一句一
“无用的东西想死便死,反正也无用。”
长孙昔说到此处,眼中泪慢慢砸下来,语气有些无措。
“你知道我那时多想……"
多想一死了之。
可又觉得为这样的脏东西死了不值当,纵然长孙家如今待她不好,她到底顺风顺水过了十多年……
付出些什么,似乎也是应当的。
是以她只寸步不让地拒了外室的儿子,之后便整日闭门不出,连自己最喜爱的琴都不碰了。
往昔保养极好的,那双弹琴的手如今已经不如当时,长孙昔瑟缩了一下,苦笑着说。
“罢了。”
日后入江府有的糟心的时候,这琴她只怕是不会碰了。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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