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掖好被
角,起身要走的时候,晏青扶忽然无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
“别走。”
“小姐?"
长夏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没见她醒,只当她是梦话,更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端了东西要出
去。
“容祁,别走。”
这次她声音略大了些,语气里似乎都压了些慌张和失措,眉头皱在一起,她又道。
“小师父。”
“奴婢……”"
长夏下意识地回话。
“奴婢不是王爷,小姐您……您醒了?"
长夏话说到一半,便见晏青扶睁开眼,目光征愣着。
她一喜,忙要喊大夫进来。
“不必了,熬好药放在这就是。”
她知晓自己是因为这两日的奔波和心力交瘁才病倒的,此时心中乱的厉害,便下意识地说。
“哎好。”
长夏连连应声,见她神色依然沉静,福身要退下去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道。
“小姐方才在梦里,喊王爷了。”
晏青扶眉心一动,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您……您若是明明不想离开,为何……"
“长夏。”
她出声打断长夏的话,敛下眼道。
“你下去吧,我累了。"
“奴婢失言。”
长夏忙福身请罪,带了东西离开。
门被关上,晏青扶脑中如走马观花一般掠过今晚发生的事情。
直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想离开,是想亲自去处理黄奕的事,她要以身设局,将这些时日被黄奕的逼迫都通通还回去,再
让他去赎当年荆山湖没有赎完的罪。
纵然她心里的确害怕……容祁知道荆山湖的事后的反应,但摆在当下的时候,她更想从根里处理
掉,好让这件事再不像往昔一样,埋在她心里,是个永远过不去的坎。
虞徵今夜的话,若说信,那自然是假的。
五年前她是从虞徵手里吃过亏的,这人性子阴晴不定,作风诡谲,谎话连篇,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是巴不得她从容祁身边离开。
黄奕对她那两年的事情也说得上了如指掌,虞徵知道些她在相府藏着的东西不是难事,纵然容祁真
是顺着文书,怀疑她……到了相府去查,也断断不会那样巧,刚好虞徵带她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容祁
的目的,恰好让她看到那一幕。
黄奕她自然会杀,也不会倚仗虞徵去杀,而虞徵其他的话,或诱哄或威遇……
她晏青扶一个字也不信。
孱弱的眉眼泛出几分冷厉,袖袍下的手稍稍攥紧,她冷笑了一声。
虞徵此次逼她离开,和黄奕联手,这笔账她当然要算。
索性总归是要离开王府,不如顺着虞徵的话将计就计,让他以为事情都朝着他预测的方向去发展。
在最后,反手算计他一次。
虞徵和黄奕,这些用荆山湖威胁她,勾起她心魔又反复折磨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轻轻咳嗽了一声,晏青扶仍觉得心口有些发疼。
又想起夜间临走时,为着离开说的话……募然眉眼一颤,她轻轻抿唇。
“小姐方才在梦里喊王爷了。”
长夏的话似乎犹在耳边响起,她连在睡梦里下意识喊的都是容祁的名字,说不动心,说假的情爱,
说那三个月都是演戏,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些话仅仅骗得过容祁,骗得过所有旁观的人,但是骗不过她自己的心。
为救她奔走出城的容祁,在瑞城内一次次跑向她的容祁,养在王府的照水梅和栀子,绿虞河游湖,
醉酒后痴缠的欲意,若说动心是假,为何这些却一字不漏地都记得。
他太好了,好到临走前的那一瞬,听着容祁一句句喊着她留下,抱着她的动作都有颤意,她差点就
没忍住,想着不管黄奕了,不管荆山湖的往事,也不管容祁知道后是什么反应,她通通都不管了,只留
下来陪着他就好……
眼眶忽然涌上些热意,打碎了这些幻想,她自嘲地笑了。
他这样好,可她竟吝啬到临走前,连一句喜欢都苛刻地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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