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中我是最笨的那一个,旁人家的公子小姐都看不起我,以戏耍我为乐。
偏偏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小侯爷却说看我最为顺眼,说有他在自是不会有人再敢欺负我。
1
夫子每每看着我狗爬一般的字都会皱起眉头,叫我伸出手来,乖乖挨上几手板,罚我出去站着。
巧的是,每当有我罚站,薛昭必会相陪。
他是京中有名的小霸王,薛府的小侯爷,调皮捣蛋的紧,所有学生都怕他,我也一样。
站在他旁边我总会拉开老远的距离,生怕惹到这位无法无天的小侯爷。
他看着我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挑了挑眉:「你离我那般远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在他的注视下,我默默朝他挪了一小步,他盯着我,我便又是一小步。
就这样,我与他距离未超一拳,我心里自是害怕得紧。
要知道,这位小侯爷可是连夫子都不怕的,前些日子还趁着夫子午睡在他脸上画了只大王八,可将夫子气得胡子直翘。
若不是老侯爷将他好生收拾了一番,再入学堂,哪能这般乖乖出来罚站。
他看着我,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似是在思考什么:「你是叫……叫姜什么来着?」
我提醒他:「姜迢迢。」
「不认识。」他道,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有些无语,方才说得那两句,像是记得我似得。
他靠着墙,抱着胸,扬了扬下巴:「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你妹妹我倒是认识,姜皎皎。」
是的,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比我聪明许多,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我站在她旁边,倒是显得格外蠢笨。
父亲也常常用她说教我,毕竟这样草包的嫡女委实拿不出手。
我垂着头不说话,看吧,所有人都只知道姜皎皎,哪有人会记得我。
薛昭嗤笑了一声:「不过,比起姜皎皎,你倒更合我眼缘,往后便跟着我,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我歪着头看他,不太明白。
他敲了一下我的头:「那群公子小姐的,虚伪得恶心,面上端的是风光月霁,做得尽是些下作的事。」
我捂着脑袋,本就不聪明,他这么敲会越来越笨的。
「那你为何会在夫子脸上画王八?」
薛昭俯下身看我:「这厢到是不怕我了?」
他抬起手,我忙退后两步,生怕他又敲我脑袋。
他将手放在我面前,缓缓展开,手心里握着一颗糖。
我看着他,大概是给我的吧,可小霸王的糖,我哪敢接。
他将糖纸打开,一双手生的极好,十指修长,指尖捏着晶莹的桂花糖,极为诱人。
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早起时赖床,早饭还没用便被丫鬟匆匆拽到车上,快到晌午了,肚子里饿得紧。
眼看着他将糖送到自己嘴边,看我直勾勾的盯着他,又转了个弯塞到我嘴里来。
他扬唇:「跟着我,少不了你糖吃。」
我含着甜滋滋的桂花糖,忙而不迭地点头。
就这样,我变成了薛昭的小跟班。
2
自那日之后,薛昭果真罩着我,国子监再没人拿我取笑。
他还时常给我捎带一些好吃的,而我只需跟在他身后便可。
夫子要检查背诵,我自昨夜起便一直在背,可那诗经生诲拗口,我挑灯夜读,这才背个七七八八出来。
早起上学时,我怕夫子抽到我,还一直捧着书背,却不想太过出神直直撞到一个人。
我捂着脑袋,却听见一道清越的声音:「迢迢这般用功啊!」
抬眼看去,来人俊眉修眼,脸上笑意温柔,眸子更似一汪清泉,虽比不上薛昭容貌张扬,却是朗月清风,叫人不敢亵渎。
我有些惊喜:「衡哥哥,你怎么在这?」
衡哥哥是皇帝的三皇子,名叫崔衡。
我与他这般熟悉,也是有原因的。
说起来,我本是没这么笨的,小时候落了水,大病了一场,就不如旁人机灵了。
当日落水将我救上来的就是崔衡,因此我亲近他许多。
他将我掉落的书拾起,放在我手中:「有些事来一趟,恰巧碰到你了。」
我点了点头:「原是这样。」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冲我温柔地笑了笑:「我还有些事,迢迢可要继续加油哦!」
我目送着他离开,一转头便看见薛昭沉着脸,将手中的食盒递给我。
昨夜背书背得太迟了,又没来及吃早饭,他今日给我捎的是一碗馄饨,透着食盒我也能闻到那股鲜香的味道,忙大快朵颐起来。
薛昭拿起被我扔在一旁的书,有些嘲弄地翻了翻:「短短一篇文章你都背不下来,姜迢迢啊,你可真是笨蛋。」
我吃着馄饨,听他这般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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