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秋光倒是个可怜人,幸运的是她被卖到了这儿。”
有许多不幸的姑娘家,被卖到秦楼楚馆,一辈子都要受尽磨难。
流萤也肯定道:“的确是个可怜人,刚到国公府时瘦的不成样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据说都是她爹打的。”
裴十柒闻言有些惊讶。
前世父亲对她极好,把她视作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摔了,今生也是如此。
裴家只她一个女儿,梁国公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对她好,只要她不要的,没有梁国公不依的。
看来在这个世上,父亲与父亲之间,差距也实在不小。
“她爹好端端的打她做什么?闹饥荒又不是秋光的错。”
流萤回忆了一下秋光和她说起过的事:“听闻她爹经常喝大酒,喝多了就打老婆孩子,还把田里庄稼没收成的原因归结在秋光她娘的身上,说她肚皮不争气生了个丫头片子,导致全家都沾不上福气,老天爷才不待见的。”
裴十柒听完这话冷笑一声,鄙夷道:“当年闹饥荒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别说是种田的,就是宫里的贵人都缩手缩脚,吃喝减半,秋光娘要是有这么大个能耐,生个闺女就惹老天爷不待见,那全天下早就乱套了。”
生女儿的人成千上万,老天爷还降罪不过来呢。
流萤笑了一下:“她爹喝了酒,就拿秋光她们母女撒气,后来姑娘您猜怎么着?秋光卖进府里没两年,她爹就喝酒喝死了。”
这便是恶有恶报了。
“喝酒怎么会喝死呢?”
“好像是夜里喝多了,一头栽倒了菜地里,当时正有人往田地里浇水,天没亮没人看得着他,等天亮了他都死透了。”流萤将裴十柒的衣裳小心挂好,边忙边说:“人没了以后,秋光和她娘日子好过多了,秋光把每个月的例银都攒着,看望她母亲的时候带去。”
裴十柒想了一会儿:“看来我日后,要给秋光寻一个好夫婿,能帮着她照顾她娘的,不然她一个姑娘家,在这世上独行还是不容易的。”
正说着秋光,秋光便同画屏一起回来了。
“姑娘,这外头可真是热闹。”画屏就如一只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婢子瞧见外头有一家卖糕点的铺子,是新开的,那点心香隔老远我都闻见了。”
裴十柒笑问:“这么喜欢怎么不买一包回来?”
“那是姑娘的银钱,又不是婢子的,婢子可不能拿姑娘的银钱买自己的东西。”
“没关系,你说的我正好也想尝尝。”
画屏一听见这个,眼睛都仿佛会发光了:“真的吗姑娘?那婢子下次还去他们家。”
秋光在一旁说道:“要不过一阵子再去吧,外头闹的人心惶惶,我这心里头有些不安生。”
“怎么了?”裴十柒坐直了身子问:“外头又出什么事了不成?”
秋光留意了一下屋外,看没什么可疑的人,低声同裴十柒说:“姑娘有所不知,婢子在外头听见有人议论,说是出现了苏家余孽,就是去年全家抄斩的那个。”
这个话题引起了裴十柒注意。
旁人口中的苏家余孽是她,但近期她可没有出手过。
“旁人是如何议论的?若是真有,那他也该千百倍小心,又怎会被人轻易发现。”
“似乎是藏身在京城外的破庙里,婢子听人说起,他因为家里人都死光了,自己又受了伤,人已经疯傻了,自己成日嘀咕着自己的名姓,好像是叫什么枫,当时婢子心里头害怕也没敢细听。”
画屏在一旁补充:“婢子听清了,那人名叫苏墨枫,这不就是苏家的大公子?”
听见这些,裴十柒神魂恍惚,一时失语。
苏墨枫是她的大哥,但这位大哥是死在了战场上。
她最后也没见到大哥一面。
当时苏墨枫才死,马赋祥便上书弹劾苏家,说他派人支援苏家时,曾看到苏墨枫和敌军来往密切,这次阵亡应该只是演的一场戏。
他列举出了多种证据,实际上最厉害的证据,是建阳帝的疑心。
从那之后,有人说苏墨枫投诚敌军,做了人家的公主驸马,也有人说苏墨枫这是怕自己投诚,建阳帝会连累苏家,于是假死想为苏家换来一些实在的好处。
这番话出口,无疑是在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苏冶心上,又狠狠的插了一刀。
他努力为儿子证明清白,想尽各种办法,然而在他忙碌于亡子事情时,瑞王和言鸿泽站了出来,指控苏冶也是谋逆之臣,甚至假造了他与苏墨枫的来往书信,坐实了苏墨枫假死叛国,害的一万多兵士无将可领,死在了外头。
大嫂为大哥历数忠心,撞死在城墙上,苏家被建阳帝派兵围剿,瞬间倾覆…
裴十柒想起这些旧事,觉得上不来气,灌了一杯凉茶后才问:“谁能确认那人便是苏墨枫?”
“之前不是有人说他做了人家驸马吗?许是人家不要他了,便将他赶回来了,这一回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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