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沉默了起来。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而凝重。许久后,李老太爷才问道:“看起来你对我这外公,有些意见啊。”
这下倒是让陈庆之不能沉默了,他看着李老太爷,很平静对视着,犹豫了一下才道:“没有。只是初次见到外公,庆之有些不适应,并不是有什么意见,还望外公谅解。”
李老太爷活了差不多一个世纪,吃的盐巴或许都比陈庆之吃的米还多了,他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再去多问。
找陈庆之来,其实他只是想要看看自己的这个外甥,毕竟了解了那么多,却一眼未见。虽然他和自己的女儿闹矛盾,至今还未化解,但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帮忙陈庆之这个外甥铺设一条康庄大道。
只是,再此之前,有些事情终究是绕不过,也必须说的。他笑了笑,然后缓缓感叹道:“你母亲对我有怨气,二十年不回京城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了。如果你现在也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李老太爷说着,随即笑了笑,再次道:“只是,人也是有私心,谁也免不了俗,当年跟着太祖干,不怕笑话,初衷真不是为了什么理想,其实当时就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可惜,见过了太多生死后却依然还是活下来了,这样的情况下,谁不想当将军?建功立业,享受成果,一步步走来。没有了死亡威胁,侥幸不死,又开始不断的位高权重,钱权也开始不能免俗。虽然在怎么大公无私,可有些事情,终究是脱不了。”
陈庆之只是沉默的听着,也不插话。李老太爷看着他,也不以为意,继续接着说道。
李老太爷继续感慨道:“二十多年前,老李家其实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关口。当年之所以不同意你父亲进李家大门,不是嫌他崛起与草莽,没有血统,也不是嫌弃他家世底子薄。第一眼看到他,我看到了他的野心。”
“男人有野心,无可厚非。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甚至想着地里,这都是可以的。只是,他的野心太大,却又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我这老头子说起来不嫉恶如仇,但某些事情,确实也看不惯的。哼,当年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被流氓欺负,害得家破人亡。”
李老太爷说到这里,看着陈庆之道:“可是,你父亲所作的,却是当年我最不喜欢的勾当。”
陈庆之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听着。李老太爷再次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那父亲,本事是有,野心也足够大。仗着自己的能力,硬是在江城打出了一片大大的天下。只是,背地里做了太多违纪的事情,不说枪毙千百回,但枪毙几次也不为过的。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如果见好就收,或许也没有人会去找他的麻烦。”
李老太爷似乎陷入回忆,慢慢露出一丝冷笑,接着道:“只是你父亲的野望太大了啊。在江城飞扬跋扈也就算了,可他的那团黑雪球越滚越大,最后都开始让人触目惊心。当然,也不仅只是你父亲。”
“最该死的是,你的母亲,却深陷进了你父亲的情网。放着京城大好繁华不过,却要和你那父亲白头偕老。如果老李家也要卷入你父亲那团黑雪球,呵呵,说不定当初的雷霆,就连老李家都承受不起。”
李老太爷说到这里,依然带着一丝不忿,语气也冷了几分道:“当年你父亲,还包括东北的瘸子,当年就被京城某些大佬直接点了名。只不过当年顾忌我的面子,这种点名只不过没有公开而已。你觉得,当初我这老骨头,是要救他呢?还是不救呢?”
站在一边的李玉,第一次听到关于陈庆之父亲,也就是自己那小姑爷的身世和故事。但听着李老太爷这话,也有些目瞪口呆。
当然,他更惊奇的是,平时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爷爷,这一刻居然说了那么多事情。
听着李老太爷这话,陈庆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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