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低沉,冷酷的调子,总能掩盖所有的真实情绪。
她之所以能将他的声音记得那么清楚,那是因为,在悠的故事里,不论哪个章节、哪个片段,都会有他的身影。
仿佛,悠的人生,他占尽了戏份。
而,那个低泣的女孩,就是悠——一个,反反复复,出现在她梦中的,女孩。每次入眠,悠的故事,就会在她的梦里,轮回上演。没有顺序、没有逻辑,全是迷离而混乱篇章。
而这样的梦,从开始,到现在,一做,便是六年。
六年的时光,足够一个人阅读很多本小说,看完无数个电影,弄懂许多的故事。
但,重复了六年的梦境,却不能让她,将悠的故事拼凑完整。
可笑的是,她,竟能感受,悠的所有——快乐、欢愉、难过、失落、哀伤,以及现在的,心痛。
“……你竟敢一直瞒着我,你竟敢瞒着我!!!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躺在病床上,快要死了!不、不会的!我不允许她就这么离开我的世界……你给我听着,如果……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拿你的贱命给她陪葬!陪葬!”
男人的低吼,透着猛兽的暴戾和疯狂。他的容貌很模糊,惟独那双布满红丝的黑眸,清清楚楚地,落入夜萱的眼。
由此,她,终于看清了,他眼中凶残的阴毒和决绝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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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很暗,漫着的气息。浑浑噩噩的空气中,汹涌着男人深沉的忿恨,以及,女孩浸在泪水里的,笑意。
那抹笑,好熟悉,纵使看不清,她依旧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
“呵呵,好啊,我等你。但,算我求你,让我生下孩子,我的命,你什么时候要,都随你……”带着哭腔的浓浓鼻音,软而细,空洞飘渺,就像濒临死亡的人,在最后一刻,发出认命的,叹息。
“你、在、做、梦!你凭什么生下我的孩子?你有凭什么认为我想要这个孽种?”男人怒极,反笑,一字一句地蹦出拒绝的答案。
他用冷酷的寒意,扼杀了两人间,最后一点恩情——她的孩子,也是,他的。
“……孽、孽种?孽种……呵呵,呵呵……原来,它在你眼里,是个孽种……我真的是在……做梦啊。明明,知道,不可以……明明知道的,还是贪了心,贪心到……差点,不能醒……”
梦醒十分,悠的笑,模糊在黑暗的尽头……
沙织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最后,淡到尘埃里。
“嗯!”猫儿眼蓦地睁开,夜晚的霓虹透过床头的玻璃窗,将室内染上幽淡的色调。
她的气息微喘,稀薄的汗水布满秀丽的额和漂亮的鼻尖。
黑瞳中的散漫,一如往常,迷茫得找不到焦点。
夜萱掀开薄被,粗鲁地抹了一把脸,然后拢拢长长的黑发。
六年前,她的头发还只是中长,而现在已经长到腰子了。
要不是平时穿惯简单随意的恤、仔裤,这一头长发会将她的女人味衬托得叫人惊艳。
但是,她拒绝这样的效果,所以,一束简洁马尾,是她最喜欢的选择。
“瞳,我醒了,你在哪里?”她戴上蓝牙,一边脱下睡觉时穿的紧身棉质背心和底裤,一边联络夜瞳。
“嗯,我在研究路线图,lance窃取了马克思的日程安排,就目前的情况分析,不是很乐观。”夜瞳撇撇嘴,就事论事地说道。
“为什么?”夜萱打开浴室的淋浴蓬头,开始洗去一身的粘腻和躁动。不经意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厌恶地敛眸。因为每次做完梦,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蠢毙了。
“马克思临时飞到欧洲,由于是乘坐私家飞机,那种机型有反跟踪功能,就算等lance查到他的目的地,我们也没时间准备。”
瘫坐在在滑轮椅里的夜瞳懒懒地叹口气,再撂起一条腿,小脚往电脑桌边一蹭,使她连人带椅,利落地滑向墙边的柜子前。
她和夜萱一样,少有作为女性的自觉,没有外人的时候,更加不需要伪装自己的本性——与常人完全不同的本性。
“嗯,所以要等他回来是吧。”似笑非笑地给出猜测,她听出了夜瞳的欢愉。
“所以,我先研究路线,等确定他回来的行程,再定方案。对了,去看看鬼爷让我们去找他,你去就好,我等下要补眠。”
“嗯哼,他有什么事?”夜萱将防水的蓝牙耳麦塞紧了些,心思转了转,似乎知道了夜瞳的打算,“还是又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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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爷没说,估计他是来谈事的,只是顺便看看我们是不是还活着。”夜瞳似笑非笑地撇撇唇,“我明天踩点,有事找我。”
夜瞳扛起一把远程狙击枪,细心地摩挲着。淡漠的黑眸,流泻出丝丝腥红的躁动——她是一流的狙击手,她爱极了,那种,操纵生死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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