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受过她恩惠的人都不忍让她前去,可阿蓉却始终不曾动摇过寻他的念头。
他真的是不渡山的道士?如今是不是回到不渡山了?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要离开?又为什么,她寻了他这么久,他都不曾回来?不渡山不是知晓天下事吗?
阿蓉身边是已经长大的小屠,站起来几乎和她一样高,身后是浮沉人世,和送行的群众:“他还欠我一个交代……而我,也欠他一个交代。”
阿蓉抬头,天空清澈无云,连微风也无。
不渡山,仙人之山。
没有灵根的凡人若没有仙人相助而上不渡山,上山的青石台阶,就是你的丧命之地。更何况,阿蓉还是一只带罪下凡的妖兽。
阿蓉抬腿迈上第一步台阶,脚底便像踏在刀刃之上,凌迟之痛,让她汗流浃背。
反观一直跟着她的小屠,上不渡山却神态自若,来去自如。阿蓉忍着痛勉强冲它笑:“放心吧,我能挺过去的。”
小屠却急切得冲她叫,似乎后悔极了同意陪她来不渡山寻浮生,见她痛得浑身发抖,不住的发出哀戚的悲鸣。
上不渡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阿蓉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上了山。
这四十九天里,不渡山周围百姓都听见山中有女子痛苦的呻吟和一只狗不断的哀嚎,特别是那狗的叫声,如泣如诉,使孤舟嫠妇悲泣,天下百姓泪沾裳。
“白灵鸟,恭候多时。”
沧桑老道的声音落在山中,显得空荡遥远,又仿佛回响在耳边。
阿蓉灵力散尽,已是弥留之际,疲软地躺在不渡观的山门前,一头白发披散着,竟像个老妪般苍老。
小屠依旧在不停的哀鸣,在阿蓉不远处懒懒的趴着,双眼死死的看着阿蓉。
阿蓉张开嘴想说话,张开半天方才说出一句来:“浮……生。”
随着吱呀的开门声,山门开合间走出一个白发老者,一身白色道袍,仙风道骨。
小屠盯着这个人,却发出了凶狠的威胁闷叫。
“他已经不再是不渡山的道士,也不再是我弟子,你寻找的这个俗人,不在不渡山。”
阿蓉连站起来表达自己刺痛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沙哑的哭着质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白发道士轻轻问到:“你是说为何不在你上山之前告诉你?”
阿蓉闭上了眼。
老者坦诚相言:“因为这不渡山的青石台阶,你必须得走,这山门,你必须得来,不来,你就不会死。”
阿蓉又睁开眼,静默的看着老者。
“浮生是我门下弟子,身受凡间情劫拖累,自废灵根,成为红尘一粟。而你,便是那个情劫,是你害了我徒儿,我终究是无法宽恕你,你既然来了,就不能活着离开,你若不来,也没几日可活了。”
阿蓉睁着惨白的眼看他,忽然笑出了声:“不渡山成仙的道士,也放不下浮世,要历一历这情劫?”她说了这番话,眼中泪水便已夺眶而出。原来,一切都是个骗局,遇见她是早有预谋,和她相处也是有目的的,可是,他最后都没有下手不是吗?
对不起啊,你明明留了我一命,可我却还是跑来不渡山送命了。
再不理会一旁的白毛老道,她挣扎着起身,低声轻唤,“小屠……小屠……”
一头白发随动作散落在身侧,让阿蓉显得更令人心疼,趴在不远处的小屠听到了她叫自己,勉强振作精神对她叫了几声,阿蓉柔柔一笑,声音嘶哑:“小屠,你过来。”
小屠冲着她哀鸣,却不敢向前一步,它始终是知道自己是她的催命符。
“小屠……你过来,挨着我,好不好。”
“奥呜呜呜……”小屠发出哀鸣,脚步沉重的靠近了阿蓉,阿蓉伸出手触碰到了小屠雪白的毛,不由微笑:“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的柔软……”她不断的抚摸它的毛,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它:“真好,你好暖和。真好,我终于抱住你了。”
阿蓉脸紧紧的挨着小屠的脖子,一滴泪在雪白的毛之中销声匿迹,她说:“替我找到他,找到浮生。”然后,阿蓉闭上了眼睛,在没有睁开过。
小屠冲天长啸,犹如丧钟般震慑人心湖,让闻着落泪,听者心伤。
阿蓉死后,身体化作白灵鸟,被小屠叼着离开了不渡山,来到了清水镇,在郊外的土地庙入了土。
然后小屠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
红尘二十载,江湖换了一轮,而小屠,却依旧在寻找一个白衣道士。
没人见过这个道士,也从未有人听说过阿蓉身边有过一个白衣道士。
但所有人都记得这个白毛的狗,是阿蓉姑娘的。
小屠一路奔程,受尽江湖人照顾,它总是匆匆吃了就离开,没人知道它到底在做什么,只是有人说,阿蓉离开,它也许在找阿蓉姑娘。
小屠就这样风雨漂泊了二十载,一身雪白的毛已经变成了灰白色,那双眼睛也装满了疲惫。
忽然就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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