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国的论道,齐煊看向我的眼神里由讶异转为惊叹,并将我视为良友。
然他却不知,我对此并无天赋亦无兴趣,不过是为了同他说上话,挑灯夜读的成果罢了。
希玥却无须刻意,我和齐煊论辩时,她或是支着脑袋在旁小憩,或是敲着银箸催着用膳。
在我们面前,她永远是小孩模样。
齐煊每每同我论辩得认真且严肃,却在视线移到希玥身上时,才镀上了一层柔光,嘴角也噙着笑意。
这些,自然被我捕捉了到,然我却未曾多想。
希玥天真烂漫,惹人喜爱,便是我看到她亦不禁开怀。
齐煊如此,不也很应该么?
——
齐煊在大魏为质了六年,临回南楚时,他前来同我作别。
他说,我是他在大魏的第一个朋友。
他虽未明说,我却知道,他同我皇兄交好,不过是因皇兄时为太子。
只有我,才与他真正说得上话。
他邀我他日做客南楚,希玥却在旁闹了开,她抓着齐煊的衣襟,不甘人后道:「那我呢?煊哥哥,你怎的不邀请我?」
「好——届时我亲自来接你。」
齐煊笑了,抬手摸了摸希玥的脑袋,允下重逢的承诺。
4
齐煊走后的大魏并不安宁,父皇日渐衰老,虽早早立下太子,然心怀鬼胎的皇子却不在少数。
父皇膝下有皇子十四人,其他皇兄于我而言,比生人更甚了几分。
我真正认下的兄长,唯有太子宁澍和与希玥同出一母的宁桓二人而已。
然而宁桓却害死了我的同胞兄长。
初时,母后和我并不知真相,只当皇兄是染急症身亡。待皇兄发丧过后,母后便力保宁桓坐上了太子之位。
而后不到半年,母后因思儿过度撒手人寰。
次日,一直侍奉在母后身边的明殊也悬梁身亡。
至此,我方觉察了不对劲。
皇兄病故后,母后身子虽时好时坏,却也不至于撑不过半年。
而明殊更是,她曾答应母后,便是母后走了,她也会尽心照顾我。
她向来最是忠心,也最是疼我,又如何会自寻短见?
母后的丧葬是庄妃所料理,后位自然也归了她。
皇兄和母后接连去世,受益的是庄妃母子。
我虽未有证据,却无法不怀疑。
也不是,希玥对我的态度便是证据,只是这证据只有我一人信的。
——
接连变故后,希玥一夕之间同我疏离了许多,不再是我身后的小尾巴,甚至于远见到我时也会绕着走。
她不来见我,我便前去寻她。
面对我的询问,希玥却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若是被我问急了,她便红了眼眶,哽咽着诉说对母后的哀思。
而在我寻她的次日,自小便服侍在她身边的宫女茵兰被发现溺毙于莲花池中。
是杀人灭口么?我无法不多想。
次日,太监小卯子找上了我。
我知道的,他同茵兰暗生了情愫。
小卯子双眼尚红肿着,他将一小节竹子递给了我,竹子内里却非中空。那里边藏着的,是茵兰留下的一纸书信。
「茵兰说,哪日若她遭遇不测,便让奴才将这封信呈递给公主。」
那信上所写下的,是庄妃的种种恶行。
其中,也有希玥的参与。
与我所疑不差,皇兄和母后皆是被庄妃所谋害。
希玥虽不知其母的计划,然母后所喝下的每一口慢性毒药,皆是她不明就里送去的。
皇宫内数她最单纯,也是她的单纯,送母后断了魂。
此后希玥虽知这一切皆是庄妃所谋划,她却碍于母女亲情掩了声。
我知希玥本性不坏,却无法不怪她。
我恨庄妃,恨所有她的嫡亲骨肉。
——
在众多心有不甘的皇子里,我挑中了五皇兄宁珩。放眼朝堂,也只有他母妃所背靠的母家可与镇国公府相抗衡。
而镇国公,是我的外公。
我知逝者已矣,唯今庄妃和外公互为依靠,外公断不可能为了母后同庄妃反目的。
是以,我向五皇兄投了诚。
宁桓在储君上坐了整一百八十天,便被拉下了台,其中不乏我的推波助澜。
毕竟这些年同齐煊一道研习兵法,我自也学到些长处。
我以同样的手段送走了庄妃和宁桓,却留下了希玥。
我恨她,也知她罪不至死。
但终究,我和她姐妹情断在那场宫变里了。
5
齐煊下书求亲时,五皇兄已登了基。
皇兄亲送我至长门亭外,临别时他将一玉佩赠予了我,那是块上好的和田玉。
他说,这是他所能赠予我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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