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晦涩地看着我,在忽明忽灭的火光里,像夺命的罗刹。
他忽然出手,长刀出鞘,一把就斩断了士兵掐我下颌的手,热血迸溅了我一脸。
士兵哀声嚎叫,很快被人拖了下去。
我被这突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继而通体发寒,四肢发软。
薛林渊,他才是真正的疯子。
薛林渊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拿帕子擦拭着我脸上的血渍。动作亲昵,肌肤却不敢与我接触半分。
神情专注得仿佛妇孺的求饶声,下属的请示声,都统统与他无关。
良久,他对我说:
「小葵花,我来接你了。」
薛林渊隔着帕子牵着我,眼神冷冷地扫向四周:
「都杀了。」
话音落,寒光起。
我一个激灵,猛地抓住他的胳膊,脱口而出:「不要!」
薛林渊眯着眼睛看着我,笑了:「小葵,你说过你再也不求我的,你食言了。」
我一时语塞,我娘去世之前,我曾苦苦哀求他拉扯一把,甚至给他下跪。
他却拒绝了,说我娘没了,我便只有他了,会更加乖乖听话。
那时我才终于认清,薛林渊真的是个疯子。
赌咒说此生绝不会再求他。
薛林渊这个疯子,他就喜好打碎别人的傲骨,把人踩在泥潭里。
他甚至高兴地哼了两声:「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放过他们。又或者……」
薛林渊略一停顿,眼中满是戏弄:「怎么,不问问第二个选择?」
我收了手,直言道:「我有第二个选择?」
他意兴阑珊:「小葵,你现在无趣得很。」
「谢谢,你也更疯了。」
7.
薛林渊把我带了回去,给我绫罗绸缎,给我珠宝首饰,让武婢每天给我打扮得花枝招展。
他故作深情地望着我:「小葵,以前是我不懂怎么对人好,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我忍不住嗤笑:「不,你可太懂了。」
我娘是外室,我的身份不光彩,故此没少受其他孩子的欺凌。
小孩子的恶,是真的恶。他们不会像大人那样有所顾忌,会想着律法,他们只觉得好玩,有意思,无所顾忌。
我娘性子绵软,我受了欺负无处诉说,久而久之心理都快出了问题。
那日方相嫡子方桢来了兴致,带着他的狐朋狗友非要让我给看未来。
我年小体弱,看了两三个人就心慌发抖,冷汗淋漓。可是他们不管,他们只觉得很开心。
我濒临崩溃,几欲发疯,甚至以为自己会死!
但薛林渊来了。
十三四岁的年纪,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他背光站着,人畜无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真有趣。」他说。
他抽出了匕首,抵在方桢露出的胳膊上,笑眯眯地对我说:「要我帮你杀了他吗?」
我还没说话,匕首已经划开了方桢的胳膊,鲜血淋漓。
方桢又哭又喊,都吓傻了。
彼时的我并不知道,只要我点点头,薛林渊真的下得去刀子。我只觉得大仇得报,痛快极了。
最终我摇了摇头,他放走了他们。
薛林渊擦拭着匕首上的血渍,「我可以一直保护你,只要你乖乖听话。」
没有人保护过我,我渴望有人保护我。
从那以后,他带我打马游街,看尽长安花。我对他言听计从,戏弄旁人。
他编织了一场美妙的梦境,让人不由得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直到我娘病了,要死了,我去求他,甚至给他下跪。
他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我,惊讶于我的异想天开。
「你不过是我逗乐的小玩意儿,要听话才是。」
他是权贵,我是蝼蚁,云泥之别。
我才知道,我拿他当救赎的神祇,他当我是逗趣的乐子。
听我如此说,薛林渊的表情微变,他拿起了珠花为我簪上,行动间肌肤却不敢沾染我半分。
呵,他怕我读他的未来。
「待回到长安,你就安安心心地做方家小姐。过些许时日我就会上门提亲,可好?」
透过铜镜,我不由面色古怪地看着他,惊讶于他竟然要娶我,娶一个他眼中的「逗趣的乐子」。
「我有的选?」
薛林渊笑了,势在必得:「你明白就好。」
回长安的路上,薛林渊对我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形影不离。
我睡觉,他在外间守着,我吃饭,他在一旁托腮看着。
婢女们私下八卦时,一个个艳羡极了,各种称赞薛林渊情深不移,难能可贵。反倒是我不知好歹,成天没有好脸色。
我的心头可真是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连用膳时也没忍住朝薛林渊摆了脸色。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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