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青衣玉卦,一身儒雅,连脸上都换成了温柔和煦的笑意。
我暗暗道一句「色令智昏」,移开了眼去,不敢再看。
等到了城门前,才明白他为何此番作为。
城门口设了关卡,一旁张贴了许多画像,其中就有沈烬。
那画像中人眉眼带了狠戾,嘴角挂着邪气的笑意,得有六七分相像。
我又看了看正在接受盘问的沈烬,这一副清雅疏离的模样,任谁见了不得称一句君子端方?
不怪守卫们认不出来,搁我,我也想不到。
他半遮在我身前,挡住守卫的目光,「这是内人,她自幼体弱胆小。」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这一声内人还是唤得我面上发热。
进了城,直奔医馆。
大夫说宝宝问题不大,只是太小了,需要他好生调理些时日。
我们只能在城中寻个客栈住下。
在城中住的些许时日里,沈烬对我呵护备至,鞍前马后。
我下车,他伸出手来搀扶。我喝茶,他立刻唤店家上新的。连我无意识多看两眼的首饰,他都当即买下,眼都不带眨的。
仿佛我真的是他放在心头的美娇娘。
我嘲讽他真的会演,不去做细作可惜了。
他却笑吟吟地看着我,一双眸子又黑又亮,柔情似水,泛着潋滟波光。
「娘子如此说话,可太伤为夫的心了。」
许是他低醇的嗓音太过温柔,戳得我心头一慌,半晌没说出话来。
4.
那一日我们正在去医馆的路上,见城中守卫格外多,还拦着路人对比画像。
我心头一跳,这玩意不会是来抓沈烬的吧?
我悄摸摸地往沈烬那边贴近了些,只祈祷逃跑的时候他能拉扯我一把。
沈烬有所察觉,扭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了安抚的笑意。
守卫拦住了我们,对比了画像,我这手心都吓得出了汗。
就见守卫果然朝我们过来了,沈烬笑容微滞,虚虚揽了我一下。
「方家小姐,请随属下回去吧。」那守卫走到我身前行礼。
一句「方家小姐」唤得我心跳如雷,四肢发凉。
还未做反应,远处有人传信:「找到了」。我身前的守卫狐疑地望了我一眼,拿着画像走了。
我佯装镇定地去了医馆,又回了客栈。
门一关,沈烬施施然地朝我走来,面上的温柔笑意也褪了个七七八八。
我就知道定是瞒不过他。
「他们说的方家小姐,是你?」
我松了口气:「不是。」
沈烬挑眉,冷淡淡地问:「真话?」
时至今日,他果然还是不信我的。
我咬了咬牙:「沈烬,我是男人。」
沈烬的脸上先是从玩味,继而转为错愕。因为我说这几个字时,边说边呕血。
我拿手托着下巴,接着溢出的鲜血。
「我说假话,便会呕血。现在你信了吧?」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像在暴怒的边缘,又像是哑火的瞬间。
沈烬拿了帕子给我擦拭,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像是发泄怒火般的,蹭得我的下巴生疼。
末了,他气得都摔了帕子。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气的,差点被擦破皮我也没生气。
他冷静冷静,又说:「有件事摆在我面前,我不知该不该去做。需要你算算我一年后会如何。」
我生平有三不算,一不算胎儿性别,二不算他人生死,三不算久远之事。
我自是不肯。
大概是没想到自以为养熟的兔子,突然挠了自己一把。
沈烬脸上的笑意冷了下去,他掐着我的下颌:「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
我实话实说:「这种阶下囚的好,给你你要不要?」
沈烬脸色越发难看:「阶下囚?」
我不理他,他反而咧嘴笑了,眼神又疯又野。
「那你就该有沦为阶下囚的自觉。」
说着把手指摁在我的唇上,逼问我:「为何不算?」
我脸上发白,一句话说得心惊胆战:「若要算久远之事,握手是不够的……恐要有……肌肤之亲。」
沈烬的脸上出现片刻空白,摩挲着我唇瓣的手也倏地缩了回去。
我???
我不禁都气笑了,怎搞得我好似女流氓?我一时恶向胆边生,朝他贴近了些:
「你要算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做仙姑的泄露了太多天机,这报应难免会落到亲近之人身上,就看你承不承受得起。」
沈烬拢了拢袖子,恢复成那冷心冷脸的模样,斜睨了我一眼,没再作声。
我看着他的冷脸,想着这才对嘛,否则天天对着那张能溺死人的脸,红鸾星动,色令智昏。
到黄粱梦醒之时,谁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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