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就连门口那我觉得有些吵的假山流水,都安静得可怕。
我并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我笑着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那以后你可得说话慢点,不然我都看不清你的唇语了。」
灵儿不敢抬头让我看到她红肿的脸,只能拼命点了点头。
我打发她去给我拿些吃的来,自己爬下床,想要活动活动身体。
可刚刚站稳,一双坚实的手臂,就牢牢箍住了我。
我回过头,正对上江湛行情绪复杂的墨眸。
我笑了笑,心情平静得可怕。
「这下好了,殿下,我走不掉了。」
(六)
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江湛行几乎每天都来找我。
他命人添置了些笔墨纸砚在我的屋里,非要教我写字。
我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找到了各种方法逃避学习,可他总是强势地把我箍在怀里,手把手地教我习字。
就这样,到了初冬,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居然也能写上完整的句子了。
可刚兴奋了没多久,我就又病了。
不管多好吃的饭菜,在我眼里都像是穿肠毒药,看上一眼就会吐个不停。
我日渐消瘦,江湛行比我还急,亲自去宫里请了最好的太医来为我诊病。
太医慎重地摸了半晌,满是褶子的老脸绽开笑意。
「恭喜殿下,良娣这是害喜啊!」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就那么一次,居然就中了。
我看向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江湛行,突然对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没有那么排斥了。
阿姊也听说了这事,来看过我几次。
可每次看着她带着忧愁的眉眼,我都觉得心中万分愧疚。
明明……他们才是一对璧人,明明我想把最好的都给阿姊,可却阴差阳错地发生了这种事。
我拿出纸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刚学会的话语。
「没事的,阿姊你也很快会有的。」
不知为何,阿姊的脸色更难看了些。
曲绮也试图来骚扰我,不过江湛行很重视这个孩子,给我送了几个精壮的婆子挡在门口,她连梨园的门槛都踏不进来。
我也乐得清闲,整日里瘫在梨园跟灵儿下棋,身子都感觉舒坦了不少。
过了三月,我的害喜之症好得差不多了,肚子也渐渐鼓了起来。
正值年关,江湛行带着阿姊去宫里参加宫宴,作为一个小小的良娣,我自然只能跟灵儿一起过年。
年三十那天,灵儿从外面跑回来,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小包裹,在纸上飞快地写道:「主子,你看我给你拿来了什么?」
我兴致勃勃地打开,就看到了几个烟花爆竹。
我眼睛一亮,抛给灵儿一个赞赏的目光。
这小丫头就是伶俐,知道她主子我好什么。
我们用完了膳,坐在门口眼巴巴等到天黑,这才把那些小玩意就拿了出来。
点上火折子,那红艳艳的爆竹便噼里啪啦地燃了起来。
虽然我听不到声音,可还是跟着灵儿一起捂上了耳朵,兴奋地看着那火光。
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烟花,把偌大的天空渲染得如同白昼。
我也催着灵儿把最大的一个拿了出来,点燃了,退到了门廊里。
刺目的花儿在夜空中绽开,我嗅着空气中淡淡的火药味,莫名有些怅然。
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从身后裹住了我,男人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一阵阵发痒。
「这么大的肚子,还在外面玩这个。」
看着墨迹都干掉的纸条,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早知道,又没阻止,何必多此一言扫兴。
江湛行没理会我的不屑,用一张狐皮大毞把我裹了,抱回了床上。
昏暗的灯光映在他硬朗的眉眼上,平添了几分柔和。
看着他眼中的温柔,我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抚摸着他的眉骨。
江湛行愣了愣,眼中透出些惊喜。
我知道,他肯定觉得,我是原谅他了。
我倚在床头,沙哑地开口。
「阿行。」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是不是发对了,自从听不见之后,我渐渐就不太会说话了。
可江湛行脸上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紧紧攒住了我的手。
「我在。」
我笑了笑,将我藏好的食匣拿了出来,里面放了些我亲手包的饺子。
江湛行细细吃了,笑话我打死了个卖盐的。
我毫不客气地捶了他。
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闹腾够了,我靠在他的身上,眼睫微垂。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发丝,说了句什么。
他大概以为我听不见,就不会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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