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客气地要求道:「给我弹首曲子。」
这差不多也算侮辱朝廷命官了,甚至有人抽出了刀剑。
彼时,东隅乌沉沉金乌将坠,西天明晃晃云蒸霞蔚,北处水滔滔雪浪拍岸。
南处草萋萋唯有一条青石官道,是我来处。
我沉吟片刻,扶着二胡缓缓地坐下,冲他摊开手:「先生请说。」
他摸着胡子,沉吟片刻:「就,《送行》吧。」
21
我觉得他很识时务,因为我只会拉那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当然也是我从现代抄来的,改了个名。
拉完之后,老头似乎认出了我,就笑:「我以为达官贵人都会努力地掩饰这种经历。」
我淡淡道:「成王败寇,美谈和丑闻亦在一念之间。」
「不嫌低贱?」
「本就不低贱又何来嫌?」
这话让我想起了我曾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便摸了摸鼻子:「不瞒您说,在我眼里天下所有的人都并无贵贱之分。」
「像我这种农奴出身?」
我的目光下移,看着他指节上的薄茧,很明显地那是一双拿笔的手。
我不禁失笑,只当这是附近的文人前来采风,并没有揭穿他:「自然。」
老头沉吟片刻,正当我以为他会输出什么高见时。
他突然眼睛一翻,身体朝下歪倒,我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住他的脑袋,再轻轻地放下。
见他已醉倒不省人事,我起身吩咐众人,将他妥善安置。
站在亭上仰观天地,天空被割裂成明暗两界,紫红色的绚烂烟云从中横贯而去,其下江波浩渺,远处山峦重叠。
我想,过了这里,恐怕便真的是鸿雁去处无消息了。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22
我正难得地观一会儿景,就听见远处又一阵小的骚动。
老头被几个人抬着还不安生,一直想翻身,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
抬着他的伙夫拍了拍他的脸,大叫道:「这亭子真不叫含桃,也不是什么濯缨,叫渡河啊!」
一道霹雳灌顶而下。
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无边的寒意自我足下而生。
众所周知,一般小破亭子是没有名字的,直到有一个人给它取了名字。
而我在不同周目里给它取了不同的名字。
可这些名字本该随着时间重启而永远消失。而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普通人的嘴里。
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远处扬起一处尘土,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我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一个穿着丧服的信使疾驰而来,在我面前滚落在地。
他发出长长的悲号:「天子,驾崩!」
男主?萧焕?崩了?
我下意识地伸手捂嘴咳嗽一下。
眼前却突然蒙上了一层猩红,在一众惊呼声中,倒了下去。
23
再醒来时,我已经坐在回程的马背上了。
本以为我会悲伤难过,为死去的男主大哭一场,但这么长时间的轮回,已经在我灵魂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我几乎有些冷酷地思考着:
第一,为什么会这样?
书中的结局是男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而不是男主暴毙。是谁引导了这一切?它又准备了多久?
是这一世吗?还是拥有前几世的记忆。
第二,我接下来会怎么样?
之前所有周目中,我都是先萧焕一步去世,死亡是我开启下一周目的充分条件。
但我不清楚,那现今书中男主死亡,我这个穿书者会不会受到影响。
我还用不用再来一次。
马背上有些颠簸。
我脑子乱糟糟的,想了半天也没有个决断。
24
后知后觉地感觉嗓子干得可怕,我戳了戳身后骑马的人。
「我睡了多久?」
一声略沙哑的声音在我近在咫尺头顶响起:「三天吧。」
我惊愕地抬起头。
祝卿白披着一条浅色的披风,下巴上有青青的胡茬,眼下含着疲惫的青影。
我疑窦顿生:「现在朝堂上,乱得厉害吧?」
祝卿白和我的关系只能说平平,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皇宫开导李微月。
就算有人来通知我回京,也不必小郡王亲自来接。
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前几日花朝节上陛下遇刺身亡,他年纪尚轻,没有子嗣……」
「正因如此,你才更应在京都稳定局势。」
祝卿白苦笑一声:「烦得很,不愿意掺和。」
怀着满腹疑惑,我表面上应着,却旁敲侧击地打听着他来的真正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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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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