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住下唇,心头恶念又起。
冥湮转而在我耳边低语:「苍黎负你,我可助你杀他。」
耳边嗡鸣阵阵,我听见自己答了一句:「好!」
声音坚决而冰冷。
9
我手拿着冥湮留下的魔界传送阵眼,准备去放在苍黎的殿中。
路上偶遇一些不熟的神仙,纷纷停步下来看我。
有人故意高声说:「听闻苍黎战神去赤北极炎之地取地心,要给岁摇仙子补身体呢。」
……换了我的心活得生龙活虎的人,倒是需要补身体。
我这失心之人的死活没人在意,倒多得是落井下石看好戏的人。
我曾以为苍黎对我,算是如珍如宝。
直到岁摇回来,看他对她极尽关怀宠爱。
才知道自己得他施舍的那点好,根本什么都不算。
苍黎不在天上正好,方便我行事。
所幸他还没有把我的通行许可抹去,我轻易就穿过他殿外结界进入殿中。
想起自己忍痛送他的紫灵珠,将传送阵偷偷安在偏殿后,就往寝宫走去。
送出去的东西,我后悔了,想拿回来。
打开寝宫的门,眼前这一幕倒是我未曾想过的。
那张属于苍黎和岁摇的大红喜床上,冥湮正压着岁摇,两人深陷床被之中。
岁摇像只仰颈天鹅一样,脖子露出嫩白一截。
抓在床边的手,被大红色衬得白玉似的。
我开门的动静一出,两人转头看向我。
岁摇脖颈处,有一股鲜血流出,这么片刻工夫,就蜿蜒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原来冥湮说的,会帮我拖住岁摇,是这么个拖法。
这两人明明是生死敌对的样子,却能品出几分亲密的意味。
岁摇脸色绯红,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来不及细想,我做出攻击的样式,往前拍出一掌。
冥湮配合我演戏,作出忌惮的架势,舔了舔染血的嘴角,且战且退。
最后幻影消散,假装不敌逃跑之前,他留下一句:「今日幻影不敌,改日我亲自来战,这狗老天迟早被我翻了去!」
岁摇伸手一抹,脖颈处的血迹消散,只是由魔王留下的两颗深红牙印,术法去不掉。
她走上前对我行了一礼,「多谢相救,今日若非小神女来此,岁摇恐怕凶多吉少。」
苍黎这张床,我撒泼打滚耍无赖,都没被允许上去躺过。
岁摇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把床单抻平,引着我往外走。
我用灵识扫遍满屋,没发现灵珠的痕迹。
想来我视作珍宝的东西,苍黎未必看得上,估计随手丢去了某处。
我扯扯嘴角,「前来归还一些东西。」
抖了抖衣袖,这些年苍黎为我搜罗的大小玩意,从袖中空间滚落一地。
在岁摇明显不自在的神情中,我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岁摇叫住我,「这苍极殿中空荡无聊,你可随时来找我说说话吗?」
我装作思索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
正愁之后找不到机会潜入这殿中。
我的血液特殊,要想把魔界众魔一次性传入天界,还需我的血液做引,日日浇灌阵眼。
七日之后,引魔阵方能大成。
我冷冷地想,只死一个苍黎怎么够呢?
这天上神仙皆知苍黎和岁摇渊源,过去一百年却心照不宣、守口如瓶地瞒着我。
我在他们面前,就像个戏台上的小丑一样。
拎不清自己的轻重,天真愚蠢又自作多情。
这些人背地里,一定对我极尽嘲弄笑话。
通通死不足惜!
10
之后六日,我每天晨起去陪岁摇说话。
她声音温和柔润,很适合讲故事。
她说南极冰岛有仙境和异兽,东山之北是永夜,手可摘星辰……
她说这些地方,苍黎都曾带着她云游过。
建议我以后心情不好时,可以前去游览一番。
真巧呢。
这些景色我也曾在苍黎嘴里听过,他说,魔界铲除之日,就带我去一一游玩。
他说这些话来哄骗我时,脑子里想的同游之人到底是我?还是岁摇?
问题的答案我已不想再去深究。
引魔阵大成那一日,九重天上风云突变波云诡谲。
殿外风声哭号,我在殿内静坐,强忍灵府快要被爆裂的疼痛。
殿外最先响起的是老君的声音,她拍打着我的殿门,大声劝我不要做傻事。
她精通阵法,看这黑云压城的架势,就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在门外下了禁制,若有人破门,我即刻开境放万魔。」
门外都不是等闲之辈,我没有刻意扩大声音,他们也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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