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身,“周老板。”
冯斯乾朝一旁的周浦使眼色,周浦打开手提箱,一撑摆码放整齐的钞票,一共一百捆,周浦恭敬把
箱子推给乔叔,“按照仇老板的规矩,付十分之一定金。”
乔叔正要收下,仇蟒端起茶杯,“钱不急收,再谈谈事。”
他没有正经看冯斯乾,只用犀利的余光脾晚,“周老板要找什么人。”
冯斯乾翘起腿,坐姿情懒散漫,“白喆。这小子坑了我三百万,下落不明了。"他语气漫不经心,
眼睛却锋芒凌厉,锁定在仇蟒的身上。
仇蟒喝了一口茶,“滨城开会馆的白喆吗?”
冯斯乾气场相当稳,仇蟒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压他一头,可他完全不输,“仇老板认识他吗。”
仇蟒舌尖抵出一枚碎茶叶,吐在茶盖里,“打过交道,手挺黑,也阴过我的钱。”
冯斯乾不露声色笑,“传言他背后有人撑腰,在滨城很狂,敢动我头上的土,我不给他一点颜色看
看,这口气咽不下啊。”
仇蟒没接荏,耐人寻味凝视冯斯乾,“为区区三百万,砸五倍的价格,周老板的脾气不小啊。"
“钱不缺,面子必须挣。”
冯斯乾又故意旧事重提,“白喆后头的人,仇老板有路子探个底吗,再加五百万。"
仇蟒这次依然没回应。
周浦递给冯斯乾一支烟,我立刻从包里翻出打火机,“在我这里。”
我压下按钮点燃的同时,仇蟒忽然问,“听你的口音,有点吴侬软语的味道。”
我没想到他会和我对话,“我吗?"
仇蟒说,“我也是苏州人。”
我诧异问,“您也是?"
仇蟒含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了一眼冯斯乾,他略微皱着眉,但没出声。
我回答,“单名卿。”
仇蟒撂下杯子,“姓氏不方便讲吗。”
我说,“那我也姓周好了。”
冯斯乾笑着介绍,“我太太比较调皮,仇老板别见怪。”
仇蟒又打量我许久,似乎在辨认,才移开视线,“周老板点名要我的义子华子抓白喆,是吗。”
冯斯乾点头,“不错。”
仇蟒当场拒绝了,“我问过华子,他最近没空。”
“我可以等。”
仇蟒扬眉,“周老板对华子,很信任。”
冯斯乾说,“我给一千五百万的酬劳,当然挑最好的那个。”
仇蟒让冯斯乾在云城安心等几天,等华子腾出空。
下午雨停了,仇蟒亲自送我们出门,我穿着高跟鞋,缓缓跟在冯斯乾身后,花厅的角落被一束黯淡
的阳光笼罩,一道修长硬朗的人影投映在青石板上,我顿时驻足,盯着那道阴影。
影子落在两块石板的衔接处,线条有些扭曲,可茂密的短发与高挺的鼻梁,轮廓却清晰可见。
我不由自主靠近,距离越近,乌木沉香的气味越厚重,不是特意沾染的男香,而是年长日久深入发
肤,自然而然的浓烈。
冯斯乾走了一程,发现我没有跟上来,他停下,“你在看什么。”
我当即回过神,“我在看芭蕉。”
他轻笑,“现在的季节哪有芭蕉。”
乔叔立马横在前面遮住,“是冬天的竹子,没来得及砍。"他命令下属,“晚上砍了,种桂树。”
“你喜欢芭蕉。"仇蟒突然打断乔叔,“种几株芭蕉。”
乔叔一证,“是。”
仇蟒唇边勾着温和的笑,他看向冯斯乾,“等八月份芭蕉熟透,周老板带夫人再来做客。”
冯斯乾朝我伸手,我挽着他走出长廊,迈过门槛时,我扭头望了一眼已经空荡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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