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泪痣,像荡过水面的雨丝,悄无声息坠入其中,多情而
痒。
我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历经一天疯狂滋长的青色胡桂,无比坚硬,刺入我眼下的肌肤,我脊背紧绷
着。
“我真正上钩不是比假装更好吗。”
我凝望他眼眸,“可是冯先生没有上钩。你并没为我而神魂颠倒。”
冯斯乾的唇就停泊在我耳畔,呼出的气息是浓郁逼人的苦茶,雪白的衬衣摩擦我裙摆,发丝被静电
吹起,在瞬间静止的纠缠中,有栀子花的淡香蔓延,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要我为你神魂颠倒?"他笑出声,“你养得起自己的胃口吗。”
我揪住他领带,往下一扯,冯斯乾手臂撑住椅背,并未挨着我,我莞尔一笑,映入他眼里顾盼生
辉,“冯先生千万不要假戏真做。”
我从冯斯乾的办公室出来,驾车赶往咖啡厅,我和殷怡初次见面就在这家,她坐在临近橱窗的角
落,我停车进去,她看到我非常热情示意我坐,又给我点了一杯柳橙汁,橙汁上桌后,她语气和蔼跟我
闲聊,“工作忙吗?"
我摆弄着弯曲的吸管,“还行。”
“你的仇人呢,没揭发你吧。”
还用得着仇人揭发,冯斯乾下手比侦探都快,然而这些我不能对殷怡坦白,我装作一筹莫展,“这
次我搪塞了,后面依然是未知数。”
殷怡掀眼皮瞧我,“什么来头啊,你身经百战,没法子摆平吗。”
我如实说,“李文博。”
殷怡也挺惊愕,“开会所的那个大地痞?"
我点头,“当年不懂事,有买卖就干,我同情心又泛滥,李文博的老婆确实惨,就接单了。后来学
精了,只接有钱人,有势力的一概不碰。”
殷怡说,“同情心不是好事,用错地方自己受罪。”
我吸了一口橙汁,“冯太太也这么觉得吗?有些一面之词,真真假假,很迷惑人。"
她撕开奶精包装的手指一顿,紧接着倒入咖啡里,“冯斯乾的喜好,你摸清了吗。”
我说,“您丈夫很谨慎,我暂时没摸清什么。”
殷怡若无其事拉开背包的拉链,掏出封在塑料套里的长方形证件,“韩小姐,我在家里的地下车库
捡到了你的工作证。”
我顷刻僵硬住,嘴里的果汁也险些呛到。
她打量我,“你昨天来了,对吗。”
我捏着玻璃杯的手隐隐发颤,殷怡就这样默不作声看着我,我不得不故作镇定,“是,晚上到的
她半信半疑,“你几点到的。”
我回答,“九点多,我办完事正好路过大厦,手机没电了,不知道怎样联络您,只好又走了。”
殷怡垂下眼睑,端起咖啡杯摇晃着,“我住十一楼复式,不是告诉韩小姐了吗。”
我恍然大悟,“我忘记了,最近棘手的事情太多。”
殷怡没说话。
我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抱歉,冯太太,我只请了一小时假,要马上回公司了。"
我起身告辞,绕过餐桌的时候,殷怡叫住我,“韩小姐。”
我步伐猝然停住。
她意味深长说,“我是你的雇主,我希望韩小姐谨记这一点。漂漂亮亮的完成任务,皆大欢喜,我
不会亏待你。假如无法使我满意,我这个仇人,比韩小姐以往的仇人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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