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耍小性子?」
语气隐隐带着不快?
我沉默了一下:「在医院挂水。」
他笑起来:「跟我这些年,倒把你养得娇气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瞪着头顶那盏晃动的白炽灯。
大概是灯光太刺眼了,蛰得我满眼是泪。
「等下我让司机去医院接你,其他人都没你照顾得周到。」
扔下这句话,傅钧挂了电话。
当初,他为救徐婉宁伤了腿和耳朵。
徐婉宁抛下他出了国,而我代替她嫁到傅家。
因为傅钧双腿残疾,我们甚至连夫妻生活都没有。
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不过是贴身照料他的护工。
深夜我到家时,徐婉宁已经睡下了。
傅钧在书房等我。
他喝了些酒,有些迷蒙地看着我:「钱已经转到你卡里了。」
「好。」
「静静,你别怪我,阿宁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委屈,她和你不一样。」
我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我都明白的。」
「傅总,下个月我想去国外看画展,可以吗?」
傅钧就笑了:「当然可以。」
「静静,你看,你所谓的梦想,也不过只值这么一点钱,是不是?」
我说是。
大概是醉意上涌,他靠着轮椅椅背,困倦地阖上了眼。
看着那张和我记忆中那个人三分相似的脸。
我伸手摘下他的助听器,哑着嗓音开口。
「贺舟。」
只一声,眼泪就抑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已经是第七年了。拜托,下个月让我找到你,可以吗?」
5
也许是因为要出去找他了。
这天晚上,我又梦到了贺舟。
我们是在同一家福利院长大的。
他胆子一向很大,又有正义感。
后来当了特警。
我想学画画,走艺考的路,他就把收入都打给我。
「去好一点的画室,画材也不要省。」
他来学校看我,摸摸我的头,塞过来一张卡,
「你只管去实现你的梦想,其他的都交给我,静静。」
我想成为有名的画家,让贺舟以我为荣。
但这一切,都被徐婉宁毁了。
我手指被敲断的第二个月,贺舟任务归来。
他差点疯了。
队里的神狙,几千米之外射击,子弹都不会偏离轨道。
可抱着我的手,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压不住嗓音里的愤怒:「我去杀了他们。」
「别说气话,贺舟。」
我伏在他肩窝里,疲倦地阖上眼睛,「好累啊。」
「我要睡一会儿了。」
这一个月,伤势愈合缓慢。
傅钧又不断地派人来,精神折磨我。
我每天都在疼痛和噩梦中反复惊醒。
直到靠在贺舟怀里,闻到熟悉气味的这一刻。
才终于放松下来。
徐家的势力太大了,还有傅家的结盟。
他们出具了徐婉宁的精神疾病诊断证明。
又付了我一大笔医药费。
贺舟光风霁月,出生入死地保护着大家。
但他拿徐婉宁没办法。
等到我伤好后,他归队。
临走前,抱着我承诺:「总有一天,我会让徐婉宁被绳之以法。」
「你相信我,静静。」
我流着眼泪,拼命点头。
我一直都相信他的。
我只是,没等到他。
6
有傅钧不遗余力的帮助,徐婉宁回国不过半个月,就完美地融入了圈子。
我出国的前一天晚上,送了他们去谈生意,就准备折返。
「明天一早的机票。」
我轻声对傅钧说,「傅总,我先回去休息了。」
他神色淡淡地点头。
一旁的徐婉宁却突然开口:「站住。」
她端着一杯红酒,微微歪头看着我,「听说,你要去国外看画展?」
「手都废了,画笔都拿不起来,周静,你还在做什么大艺术家的梦啊?」
我没理她,继续往门口走。
她直接把酒杯砸在我背上,酒液泼出来,弄脏了后背的衣料。
「我准你走了吗?」
徐婉宁沉下声音,「滚回来,今晚帮我挡酒。」
「反正你们这种下等人,生来就是伺候人的。」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傅钧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纵容地对我说:「听阿宁的话,静静。」
「不然明天的机票,我只能帮你退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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