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心铺天盖地的灼痛。
他痛得浑身发抖,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团艰涩的声音:「阿九……」
原来那时候,你这么疼。
阿九,是我错了。
李京泽即位的第五年春。
一纸诏令,废了晏宁晚的皇后之位。
晏家还在朝中的臣子为其求情,便被他降职禁足。
他下旨建拜月台,召尽天下能人异士,求仙问道。
岑九歌救下了本不可能活着的他,那意味着,或许她的身份不一般。
李京泽反复回忆,那一日她纵身跃下悬崖,他扑过去,还是没能抓到她一片衣角。
那鲜红的嫁衣越坠越远,他隐约看到翻滚的雾气里,有白光一闪而逝。
……也许她没有死。
抱着这点微薄的希望,他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若得上天垂怜。
在他有生之年,也许他们还有再见那一日。
9
入京前,我与随行的队伍在京城外的客栈小院中暂歇了一晚。
夜里,薛凌风拎着一坛酒来找我。
他很兴奋地说:「听说这是楚国特有的流霞酒,我在黎国多年还未喝过呢,你要不要也尝尝?」
流霞酒。
我望着他手里的酒坛,淡淡道:「不必,你自己喝吧。」
他眨了眨眼:「阿九,你生气了吗?」
「没有。」
「皇姐说我素来不会看人眼色,别人生气了也察觉不到,只顾自说自话。阿九,若我哪句话惹了你不高兴,你要跟我讲。」
他抱着酒坛站在原地,有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撩了撩唇角,笑了:「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原因。」
那个因为喝了下药的流霞酒,和李京泽在榻间错乱颠倒的夜晚,遥远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也的确很遥远。
距离那一日我坠崖,已经过去七年之久。
第二日进京后,我与薛凌风很顺利地入宫求见李京泽。
这些年,他忙着求仙问道,疏于政事。
原本属于楚国的城池领土,已经被吞并了近三成。
光线明亮的大殿里,李京泽坐在高座之上。
七年光阴,令那张原本清俊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风霜刀刻的冷厉。
他神色漠然地望向我们:「你是说,你这些年周游列国,曾见过海外蓬莱仙山?」
我拱手行礼,从容道:「正是。」
「仙山上云雾缭绕,亦有仙人出没。」
他动作一顿,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眼睛里像是忽然擦起一星火光。
李京泽蓦然起身,几乎是步履急切地下了台阶。
行至我面前,颤声问:「那你可曾见过一个人?」
「何人。」
「是一位女子,朕找了她许久。」
李京泽递过来一张画像,我扫了一眼,笑笑:「倒有几分眼熟,不知陛下与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朕的发妻。」
荒谬至极。
我压下眼底的嘲讽,抬眼望向他:「据在下所知,陛下的发妻晏皇后,如今似乎人在冷宫。」
本以为李京泽会动怒,可他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故人一般,怔怔地望着我。
良久,终于移开目光,轻声道:「朕说的不是她。」
「还请仙师先在拜月台住下,晚些时候,朕会亲自前去拜访。」
夜里,李京泽依约前来。
刚落座,尚且不曾开口说话,薛凌风忽然推门进来:
「阿九,我今日吃到一家很不错的烧饼,帮你带了两个——」
他见到房中的李京泽,愣在原地。
我说:「你先出去,晚些时候我去找你。」
他应了一声,乖乖转身出门,没忘记帮我将门关好。
目光再转回来时,我才发现,李京泽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惊喜与不敢置信的神色错综交织。
我神态自若地唤他回神:「陛下。」
李京泽深吸一口气,嗓音止不住地轻颤:「敢问仙师尊姓大名?」
那望向我的目光几近哀求。
仿佛盛满了一触就碎的泡沫和幻影。
我觉得好笑极了,忍不住弯起唇角:「回陛下的话,在下已入修行之道,从前俗名,薛九。」
10
七年前,我穿着嫁衣,在和亲途中跳下悬崖。
坠入一片白光之中。
本以为接连两次任务失败,会被系统直接抹杀。
不料,却被送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我试着在脑海中询问系统,只得到冰冷的机械音回复:
「所谓爱恨,无非利用人心弱点的一场博弈。历任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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