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因我受伤一事千真万确,我就该当面说声谢谢的。
但我至少觉得,登门之前,总是应该先打探主人家的意愿再行事,总需要点时间准备的。
可荣姐雷厉风行,当场就驱车到我楼下,要接我去陆斐家道谢,甚至连谢礼都给我准备好了。
到了陆斐的别墅外,是一个长相妖孽的男人在等待引路。
荣姐一见到他就欢快挥手:「沈亦辰!」
男人闻声抬头,明明他与荣姐相识,目光却直接越过荣姐,似笑非笑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趣味盎然的眼神,好似认识我似的。
可明明,我并未见过他。
虽然莫名其妙,但出于礼貌,我还是主动点头打招呼:「你好,沈先生。」
沈亦辰勾唇笑了下:「都进来吧。」
然后,荣姐就拉着我一块跟着进了陆斐的别墅。
一路上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到访,陆斐并不知情。
是荣姐强迫沈亦辰说出地址后,就直接带我杀过来了。
我一听这话,多少有些踌躇,怕这样唐突会惹陆斐不快,
甚至也打了退堂鼓。
荣姐却掐了我一把:「小念,我给你盘算过了,女五虽然你不演了,但剧组也并没有声明开除你。
眼下又发生了廖雪雪这样焦头烂额的事,整个剧组又暂停了进度在重新请女一号。
趁着这个空隙,你来给陆影帝好好说话,只要他一句话,你就能重新回去拍戏了!」
原来,这是荣姐的用意。
(13)
如预料之中,陆斐见到我时,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如凝霜结冰。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家带,沈亦辰,你当我这是你的私人诊所?」
男人语态刻薄,眉眼之间,尽是冷冽厌恶。
但沈亦辰似已习惯他这做派,无所谓耸肩一笑:「没办法,之前欠了个人情,只能拿你还账了,好兄弟。」
而此时,坐拥人情特权荣姐完全被吓住了。
她一直以为,我跟陆斐之间可能存在着点什么交集,或许凭借这点关系,能让我重回剧组。
但她没想到,陆斐会如此厌恶我。
看着荣姐满脸无措的尴尬,我叹了一口气,提着谢礼上前:「陆影帝,我是专门来道谢的。」
谢礼是一袋补品,怪重的。
陆斐没说话,我也不敢放下或收回,就一直半举着,维持在空气中。
等了半晌,终于等到了男人的一声意味不明的讽笑:「道谢?」
我努力忽略陆斐笑声中的讥讽,点点头:「陆影帝见义勇为救了我,我总是要来当面道谢的,所以就托我的经纪人帮忙问问你……您的住址。」
「真是难得,慕小姐有这份良心。」
「良心」二字,像是利刃穿心,毫不留情,朝我刺来。
我豁然抬头,对上陆斐一双漆黑如沉墨的瞳仁,心下一片酸涩。
(14)
我的原生家庭其实并不好。
考上了大学,却凑不出学费。
当时……是陆斐的妈妈,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资助的我。
是的,我跟陆斐,高中起便是同学。
少年人的暧昧情愫,从未被打破,是陆斐得知我可能要放弃理想学府,转至拥有高昂奖学金的普通大学时急红了脸,拽着我去见了他的妈妈。
然后,陆妈妈便含笑着望着陆斐,温柔递出了一张卡给我。
美丽的妇人,看出我的窘迫,轻声细语地说道:「这钱,当阿姨借你的,等你有钱了再还我就好了。」
我红了眼眶。
事后,我抽抽嗒嗒地询问陆斐,要是这钱还不上怎么办。
他无所谓的态度里含着一丝紧绷,笑道:「还不上,那就拿你当儿媳妇,抵账给我妈呗。」
然后,我们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陆斐跟陆妈妈,都像是我的人生里的光,温柔且包容着我。
可那样好的女人,却败给了病魔,形容枯槁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奄奄一息。
而我,始终还不上她的情,甚至还在他们母子最绝望之时,狠心离去。
(15)
往事像是洪水猛兽,不受控制般疯狂在脑海中叫嚣、撞击。
撞得五脏六腑,好似都被移了位般,生生地疼。
可我攥着礼袋的手,却始终抬得四平八稳。
我轻轻呼吸,见陆斐厌我不愿再见,自觉放下东西告辞:「那就不打扰陆影帝休息了。」
说完,我拉过还在懵怔的荣姐,抬步要走。
可冷不丁地,身后却传来一声呵斥:「站住。」
我心口一凝,转身看去,就见陆斐的目光在礼袋上轻飘飘扫过一眼,最后又讥讽地落在我的脸上:
「慕小姐,这就是你道谢的方式?」
他似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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