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想过,给一个孩子找吃的会这样难。
距离我们最近的这座城镇,原本属于南冉,前两年大齐来袭,将这里划入了我们的领土范围中,虽说后来南冉也曾来进犯,想要夺回这座城池,但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不知是我们进城的时间太早还是什么缘故,城里一片冷冷清清,分外萧条。
大概是饿得太狠了,孩子一直在哭,任凭永贞怎么哄都不肯停下。
孩子要奶,可这一时半会儿上哪里找一个能哺乳的奶娘?
没有办法,永贞只能让我找了一家好不容易开了门的饭馆,买了碗稀饭,滗出米汤,想要给他喝。
但是小子约莫是个天生的犟种,才尝了两口,就又在那里号开了,任凭永贞抱着他千求万哄,愣是不肯再喝一口。
永贞的额角都急出了汗,一个劲儿地望着我,问询我该怎么办好。
我……真没养过孩子,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抱着脑袋在她身边来来回回转了两圈,提了个办法,要不咱给这孩子弄点鸡汤喝,缓缓劲儿,然后想办法去牙行里面找个乳娘哺乳。
永贞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只能胡乱地点头。
只是当我又回头找到店小二说明来意的时候,掌柜的倒是冲出来把我训斥了一顿,他说我这个当父亲的实在是荒唐,哪儿能给这么小的孩子喂鸡汤喝?又怎么能给这样小的孩子饿成这样?
平白挨了通叱,我实在没法解释。
不过好在掌柜的好心着,他给我指了条路,说那里是最近的牙行,乳娘、仆婢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我对着掌柜千恩万谢,这才带着永贞一路赶到了牙行。
可是一到这里,他们一听我们不是本地的人,是来自外地的,便连推带赶地将我们捻出来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双手抱拳劳他们通融方便,就算不在他们这里请乳娘,可只要劳动一个乳娘哺乳这个孩子这一顿,我也会奉上重金感谢的。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不肯。
他们说,我不知道这座城池自打由东齐接管之后,就变得多么的严苛,像他们这种南冉旧民,若是擅自收留外人、相助来历不明的人,管他是东齐的,还是南冉的,还是西昭的,那一条街的人都得被关进大牢,一个个儿地拷打审问——命都没了,还要钱做什么?
孩子已经饿不得了,我求着他们,就看在孩子是一条无辜性命的分上……
话没说完,他们已经将门狠狠关上,半句告饶都不肯再给我。
见我空手回来,永贞奇怪地问我原因。
我告诉了她所有的事情,却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永贞也不懂的。
孩子还在哭着,一阵阵的号啕声绞在我的脑子里,我仰天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觉得人都快疯了。
只有永贞,还在不厌其烦地哄着他。
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到这里来会是这个结果,无奈之下,我只能用了最笨的办法,挨家挨户地叩门,求问着附近哪里有可以哺乳这个孩子的人家。
可每敲开一扇门,屋主只要听到我齐人的口音,就会毫不犹豫地将门关上,家家如此,户户一样。
有的在关上门后,还会传来里屋人的问话,他们问着开门的人说:「谁呀?」
原先开门的人就高声地答:「无事,一条野狗罢了。」
更有甚者,一听我开口,就直接关上门,还没等我喘上一口气,就见那门又「吱呀」一声打开,我本以为是他们改了主意,却不料他们却端着一盆水往我身上泼,要不是我躲得急,只怕真要被淋了个满怀。
不待我发作火气,就见端盆的那人嫌恶地向我唾了口沫子,然后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永贞怕我生了怒火,急急忙忙地从远处跑来,要把我拦住,可是我望着那扇大门,心底生出的却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我问着永贞,可她也不知道,只能焦灼地看一眼孩子,然后冲我摇了摇头。
无奈之下我只能变了个法子,操起南冉的官话再度挨家挨户地叩门,求告着一口奶水,为了这一口奶水,出多少钱都行。
——还是没人理我。
那一路,我不知道敲了多少家的门,求了多少的人。甚至求到永贞都看不下去了,想要拦着我别再这样一扇扇地敲、一家家地问、一户户地求了。
可不求又能怎么样?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饿死吗?
大人可以饿,孩子能行吗?
永贞回答不上来了,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了阻拦我的手。
我这辈子的屈辱大概都在那一天受尽了,冷眼、白眼、唾骂,等等等等。
甚至当我换成南冉官话挨家挨户地求的时候,除了没有了那些辱骂,得到的还是袖手旁观的冷漠。最多最多,也不过换来一句看似好心的「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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