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阙眸色沉沉,与陆行章清亮的黑眸不同,言阙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深不见底,沉闷得透不过
气。
他静默打量着陆行章和孟妖,徐徐道:“久闻陆公子刚直不屈,现在看来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虽未格外加重语气,但已然表露不悦。
陆行章不慌不忙,面色平静地回应:“言少卿恕罪。”
说的是恕罪,脸上半分抱歉都没有,身形修长,全身散发着“我没罪,孟妩没罪"的理直气壮。
徐丙先做了多年太医,眼下自然不可能在案情未明时向小辈下跪。
他不跪,陆行章就坚持不让孟妩跪。
半响,言阙再度开口:“跪坐都是虚礼,罢了。”
孟妩半垂着眼,表面平静,但心里已经翻过了一层惊涛骇浪,大成殿里还能这么讨价还价?
不过想到陆行章在外面的作为,言阙会这般例外也实属正常,毕竟还没有谁能够在尚未进入殿试前
就得到金吾卫统领和大将军的留用。
小插曲过后,审问正式开始。
真正审问时,言阙的声音反而还轻了点,眼神却没有丝毫放松,紧盯着那丫鬟:“翠竹,是你亲眼
看到尹夫人在喝了孟大夫的药后陷入昏迷?"
翠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回答却声如蚊呐:“是。”
“你为何断定是孟大夫的药物所致?"言阙继续追问:“孟大夫并非第一次开出这样的药方,为何
偏偏这次认定是她的问题?"
翠竹一愣,飞快地回答:“这次的药方多了一味药材。”
言阙转向孟妹,求证:“她所言属实?"
孟妖慢条斯理地回答:“每次出诊或更换药方,我都会在尹夫人病历上记载,若我记得没错,我并
未多加。”
她说着,便有人呈上病历。
言阙粗略翻过,迅速放下,从神态已经表明孟妩说得没错。
不知是不是孟妩的错觉,言阙仿佛一开始就知道事情的真相,非让她过来是为了演一出戏。
接下来的事印证了她的想法,言阙对翠竹频频发问,逼得翠竹语言系统逐渐紊乱,语无伦次,前后
矛盾。
孟妖和陆行章跟个看戏人似的,听着言阙步步为营的审问,尽管旁观者都倍感窒息。
“所以,这药是谁让你加的?"言阙盖棺定论,彻底认定这都是翠竹的自导自演。
翠竹咬着下唇,权衡许久才下定决心回答:“是任公子。”
“任有之?郑府的幕僚?”
还有任有之的事?孟妩出乎意料,毕竟尹夫人这条线都是她到这里来后才出来的,更不知道任有之
会去接近尹夫人。
开了口,后面的就更容易,翠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前因后果,原是任有之假借传话之由,单独见了
尹夫人,唬着翠竹犯错。
等翠竹反应过来,两人俨然一条船,又忌惮郑府的能力,翠竹不得不撒谎掩护。
孟妖听着神情肃穆几分,这断然不可能全是任有之的意思,想必郑大人在后头多多少少有过暗示。
只是态度暖昧,如今追究也是无济于事。
言阙食指轻点着扶手,似在思考。
此时陆行章忽然跨出一步,表面建议实则试探:“言少卿,任公子为郑府幕僚,做事不会如此莽
撞,此间若非误会,只怕牵扯更深。”
言下之意便是让言阙多挖挖郑府。
孟妩已经基本洗清冤屈,有了看戏的心思,抬眼看向言阙,等着他的回应。
且不管言阙日后身份站队如何,现在他可是郑府一派,大成殿上极力为孟妖脱罪已经够出乎意料,
若是再追究郑府,只怕……
她如此想着,偏头看向陆行章,后者也是同样的玩味神情。
哦?他也知道?孟妖惊讶之余越发感受到陆行章的敏锐。
片刻后,言阙苦闷的眉头稍稍舒展,厚重视线停在陆行章身上,不紧不慢:“既然牵连甚广,便不
是本官能处理的了,本官自会如实上报。"
他停了下,转向孟妩:“孟大夫受屈了,本官着人送你回去。”
全场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徐丙先掩住诧异和深思,不由得多打量起孟妩和陆行章来。
大理寺外,孟妩和陆行章一前一后地缓步走着,徐丙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翠竹被关押进大理寺
监狱。
事情进行得比想象的还要顺利,孟妩甚至恍惚了下,喃喃着:“这是利用我演了一场戏吗?"
陆行章轻笑接话:“现在就意识到了,悟性不错。”
孟妩本是随口一说,得到肯定后诧然:“为何这么弯弯绕绕?为了证明郑府给尹夫人和尹小姐下
毒?"
“不止如此。"陆行章余光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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