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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大家对彼此的情况逐渐加深了解,夏洛特也越来越担心,自己是否能维持被信任的地位。
在第二轮迁徙流民之后,朝廷实际上已经停止了对凉州的大规模人口输入。而随着对西洲各地调查的深入,更多的问题也浮现出来。
内朝的重要人物霍光,给钱程写了一封信,还特意让他把这封信给夏洛特等人都看看,问问大家的想法。
霍光不是钱程的顶头上司,但钱程的工作,有一部分是归她负责的。而且她在长安地位颇重,人脉广泛,一直是钱程在中央的主要支持者。夏洛特十分在意,就和钱程等人一起琢磨。
霍光说,她看了钱程的报告,想知道钱程对远景有没有规划。
凉州加起来有五万户编户民,而据第一步的粗略估计,乌尼亚人就至少有一千万。乌尼亚甚至都算地广人稀。旁边的加拉西亚,只王室直属领地,就有将近一千万人口了。
钱程之前的报告说,要参考周朝对待商朝遗民的思路管理这些人,但霍光实际调查之后认为,钱程还是过于乐观了。
钱程之前给霍光说,只要在一个体系里拥有上升渠道,那大家就会自发拥护这个体系。这话目前倒是没什么问题,得到提拔机会的西洲平民对凉州确实很忠诚。相比于被贵族垄断的其他西洲国家,他们对汉朝的认同感要强得多。但霍光认为,这种认同感可能也只到凉州这一级了。
事情的起因,是秋天的时候,凉州各郡按照惯例,向朝廷推举干练的官吏,去长安任职。然而到最后,这一批人连一个都没被选上。
长安的官职竞争激烈,全天下都在争,选不上很正常。但霍光比较敏感,得知之后,她就通过自己的关系,去各处调查了下。
审核的官吏告诉她,他们也认真看了所有的资料。凉州推荐的这些人,确实不合适。安卓、IOS版本请访问官网https://www.biqugeapp.co下载最新版本。如浏览器禁止访问,请换其他浏览器试试;如有异常请邮件反馈。
举个例子,比如钱程自己就推荐了一个干练掾吏。此人本来是迁徙来的流民,因为办事稳重,能调解流民之间的矛盾,被钱程启用。在法曹当差期间,多次平定西洲流寇,安抚民众纠纷,州郡经过考核后,认定是能吏,所以向朝廷推举。
这个人的绩效,朝廷审核了,没有问题,但他的出身太糟糕。审核管理指出,这种流民里的头子,一般都是奸猾豪横之辈,哪怕能干,也实在没法让人放心。而且凉州这种地方,四周都是胡、戎、狄聚居。一群流民和这些蛮子混在一起,到底可不可靠,是很让人生疑的。
如果特别有本领,朝廷也不是不能破格用他。但推荐的这些人,也没见极为出类拔萃的。天下有本事的人很多,中原有的是能干又忠诚的官吏,没必要去拣这些人了。
霍光没怎么细想,就觉得这样不行。但相关的事务又不是归她管,她也没法让人家改变选人的规则。
哪怕汉朝腹地,这种事儿都没法遏止。关中人和关东人的矛盾,从立国之初就一直延续到现在。对官吏们来说,预先把一部分竞争对手先排除掉,也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选择。
就算霍光自己执政,想给凉州人留些固定名额,也不会容易执行。因为隐性的歧视只要不落到自己头上,不会有人在意。但明显的补偿,肯定会让受益者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公平。
当然,现在这个问题还不算太严重。这次的事情,可能只是个人行为,钱程等人毕竟都是朝廷自己派去的,和朝廷里不少大吏有关联,短期内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霍光说,这种事情得看长远。
朝廷要在某地维持统治,不能只靠几个长吏,大多数地方官吏愿意服从和配合,才能让统治稳固。现在凉州的骨干是中原流民,官吏是朝廷委派,这些人习惯性地还会尊奉朝廷,遇到不公正的事情也就会发发牢骚。但等他们定居了几代人,还会有这种乡土情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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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程认为,随着教化推广,不管是中原移民还是当地人,都会越来越心向朝廷。但霍光对此更悲观。她告诉钱程,这不是圣王的理论或者教化的程度之类的复杂问题,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两边人长得不一样。
凉州刚建立的时候,就有中原来的士兵,和当地女子私下通婚。钱程认为这是正常现象,没有阻止,只是让官吏留意下,看是否能产生子嗣。
夏洛特对此印象还很深,因为当时,她其实也想亲自和钱程试一试。只是其他人都劝她要矜持,免得太丢印象分,犹豫之间就错过了机会。现在想想,颇有些后悔,反正她根本比不过伊兰瑞尔等人,早晚得沦落成野蛮人形象,把印象分丢光,还不如当时借口做实验,直接上呢……
霍光当时也在关注这件事,后来发现真的能产生后代,还托钱程等人去看看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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