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内,景色怡人,嫣红照眼。
石中清流急湍,篱落飘香;树头翠叶翩迁,疏林如画。
长公主在园中设宴,虽则男女分席而坐,中间却不设屏风,赏花宴本就讲究随意自在,不似其他宴
会规矩那般多。
慕云卿带着沈妙欢寻了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并未像其他小姐那般四处结交攀谈。
虽还未开宴,但案几上也有些瓜子点心供人消磨时间。
不远处的水榭上,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旁的姑娘家要么忙着欣赏那水榭清音,那么忙着交际应酬,倒唯有慕云卿,安稳地往那一坐,随意
拿起几颗瓜子剥开,时不时往吃上一粒瓜子仁儿,看戏似的打量着这满园子的莺莺燕燕。
沈妙欢见状,默默帮她剥瓜子。
丝绢上堆了小山包似的一堆瓜子仁,她便推到慕云卿面前,示意她吃。
慕云卿愣住:“这是……"
沈妙欢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低声道:“给你吃。”
"“……多谢。"只是她不明白:“为何给我剥瓜子?”
“你不喜欢吃吗?"
“喜欢。”
“嗯。"喜欢便好。
沈妙欢不再多言,只继续自己方才剥瓜子的活,却令慕云卿心下愈发奇怪,不懂这娃子脑子里在想
些什么。
方才在马车上时也是,她说那番话本意是想提醒她,若不愿为人工具便别那么引人注目,她却好像
误会了,反将那些首饰都给了自己。
慕云卿还欲再问,不防入口处那里一阵骚动,她闻声望去,便见是几位皇子殿下也来了。
这也不奇怪,长公主亲自组的局,众人自然捧场。
何况想趁此机会看看京中待嫁的贵女品性如何的大有人在,他们也是为了方便日后自己择妻时心里
有个底。
为首之人,自然是太子容澈。
靖南王容凌素日与他交好,向来形影不离。
他兄弟二人虽容貌有相近之处,不过气质却截然不同,不比容澈那般温润如玉,容凌人如其名,稍
显凌厉狠绝之态。
丹凤眼、剑羽眉,面如傅粉,唇若抹朱,自有风流。
他是梁帝第七子,生母位分不高,至今仍只是个郡王,他的生母从前曾是淑嘉贵妃的陪嫁丫鬟,是
以容凌出生后便一直养在淑嘉贵妃膝下,与容澈关系很是亲厚。
除他二人之外,慕云卿还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皇四子,睿亲王,容珩!
倘若说慕云卿京都一行的首要目的是向川宁侯府一干人等复仇,那次要目的,便是给容珩添堵。
上一世她后来渐渐识出侯府众人的真面目,憎恨之余便是满心苍凉,容珩便是在那时出现,对她百
般呵护,多加照拂。
可惜,这手段与老夫人如出一辙。
川宁侯府与睿王府,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暗中摔掇梁帝让她去北齐和亲的人是容珩,扬言非她不娶绝不会让她去和亲受苦的人也是容珩。
他费尽心机,不过是想引她对他情根深种,好将慕家宝藏的藏匿之地告知于他。
不幸中的万幸,慕云卿此前被侯府中人骗得太惨,警惕心太足,至亲骨肉尚可利用至此,更遑论那
虚无缥缈的情爱,是以她纵然有片刻动摇,也不曾交付真心。
也正是因此,后来她遇到容锦时,眼中看到的总是他对她的坏,而他对她好了,她又不免不安,总
是猜测他图谋些什么。
至死方才相信,原来从始至终他要的,不过是她这个人,无论她是不是慕云卿,无论她是否身负万
贯家财。
慕云卿望着容珩的身影出神,引得一两和沈妙欢侧目。
但见容珩一身宝蓝锦袍,形容典雅,体段峥嵘,好一个扁翩佳公子。
一两心中顿时警钟大作!
睿王可是和她家主子截然相反的性情作派,难道小姐一直不肯屈从主子就是因为她心仪睿王? !
这个想法,吓得一两倒吸一口凉气。
结果还没等她说话呢,就听沈妙欢压低声音问慕云卿:“你为何一直盯着他看?你心悦于他?”
慕云卿转头,有些讶然。
沈妙欢忽然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腕,双眉紧锁:“他不适合你,你换个人喜欢。”
慕云卿:"……"
一两看到这一幕,倒是放下心来,暗道原来是友军,那就一切好商量,否则她家主子怕是会进行无
差别攻击。
慕云卿又扫了一眼容珩所在的方向,刚想同沈妙欢说话,却被一两扯了扯袖管,一两俯身覆在她耳
边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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