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像只病猫那样大,在奄奄一息中睁开了那双不祥的眼睛。
「你应该可以想象,寨里的人会怎样对待这样一个孩子。」
我要再继续追问,胖村长却什么也不肯说了。
他苦笑起来时脸都挤在一起:「陈老师,你的心干净,再这样查下去,你的灵魂也会被埋葬在这里。」
12
我连夜又上了山。
上山的路上,许多话还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地重放、翻涌。村长最后只隐晦地告诉我,蒙黎的母亲是在他十二岁时去世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寨里没几个人知道,只知道最后依照风俗草草葬了。
至于拳打脚踢、谩骂侮辱、常年的饥饿,对于他的人生来说,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寻常事了。
许是我从来没有深夜来过,蒙黎见到我时吓了一跳。
「陈老师、你、你怎么来了?」蒙黎又露出笑容,一只手迅速地背到了身后,「你从来、没在我家过夜呢。我去给你找最软的枕头。」
「蒙黎,我觉得这里有蹊跷……等等!」我感觉他的姿势有些别扭,「你偷偷在藏什么东西?」
不自觉地就用上了老师的威严。
他依然背着手,固执地摇头。我二话不说冲到他的面前,一把扭过他的手,他下意识地闪躲,我死死拽着他的苗服袖口,往上一翻,随后倒吸一口冷气!
蒙黎的小臂上有数道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些已经陈旧,有些才刚刚结痂。不仅如此,我顺着刺鼻的血腥味嗅去,竟停在那许多黑坛之前,密密麻麻的虫子疯了一般地互相撕咬。
他居然用人血在养这些蛊虫!
他究竟要做什么?!
我忍不住被眼前的一幕恶心得反胃,一回过头看到面无表情、极度陌生的蒙黎。
他说:「陈老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灯火俱灭,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我感觉浑身酸痛。身下的床榻是柔软的,稍一动弹,就察觉到脚腕上有种怪异的束缚感。
我吃力地爬起身,不由得气笑了,一根牛皮绳一段系在我的脚踝上,另一段系在一个怪异的青灰色小坛子上。
「蒙、黎,」我咬牙切齿,「你搞什么鬼?!」
蒙黎干巴巴地说:「坛子里、毒虫,你跑,就咬……」那双蓝眼睛紧张地眨了眨。
我不知道这小子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发现我撞破他的秘密,还要杀人灭口不成?
这一看就是从小生长环境导致的心理扭曲,作为人民教师,我要将他从违法犯罪的边缘拯救回来!
见我瞪他,蒙黎别开了眼睛。
「你把我锁起来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对待这种学生,我们一定要智取。
「什么?」
「你要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然,我宁可毒虫咬死我,也不要待在你这里。」
蒙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第一天,我让他背文言文、出了两张语文卷子、布置写一篇作文;
第二天,我默写他的英文单词,让他从英汉字典的「A」背到「F」;
第三天,我决定给他恶补一下科学知识……
因为我加班加点的上课和布置作业,蒙黎一度忙得没工夫管那些蛊虫。
等蒙黎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囚禁我,而是他的暑期学习特训时,已经过去了两周。
蒙黎黑着脸,亲自把我送到了山下,语气竟然有些委屈:「要不你别再来了,我头都背痛了。」
「?」
13
为了不让蒙黎再用自己的血养蛊虫,我把他家里所有的锋利之物都收了起来。
不仅如此,再次上山时我带了个医药箱,把他两只胳膊缠得像个木乃伊。
「这样不方便做事。」蒙黎如今说话已经比较流利了,但耳朵似乎又出了问题,一直红通通的,「它自己会长好的。」
「我说你怎么一直瘦巴巴的,本来吃得就不好,还伤害自己!」提起这件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鸡蛋多贵么?!每天喂给你,还不如喂给小猪……」
唉。
寨子里穷,田地也少,本来就吃不饱饭。我家在城里,算是小康级别,母亲因为心疼我,每个月都会寄来一些好吃的。但寄来了也送不进来,得花一天去取包裹。
今天上山前,我特意把里面好吃的、好喝的装在包里,背了上来。
想到什么,我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一只玻璃瓶,里面装着褐黑色的液体,我笑眯眯地问:「猜猜,这是什么?」
蒙黎的睫毛很长,等待他回答时我悄悄数着玩,他垂着眼睛时总显得像有很重的心事。他认真地想了想:「是毒药……吗?」
「敢不敢喝?」
他看了我一眼,径直拿过玻璃瓶,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大口喝了下去。
「笨蛋!是可乐啦!」我忍不住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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