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走前,还不忘跪在裕王面前恭敬地磕了个头,仿佛真的找到新主子了。
待陈洪走后,裕王坐回在椅子上,轻叹一声。
徐阶也坐在左侧案首,“可惜了一个忠臣,还搭上一个王用汲。"说话时朝着高拱望着,眼底有几
分责怪和嘲讽之意。
高拱却望向于可远,两人露出了同样的默契。高拱对于可远说:“可远,你有何看法,不妨再和王
爷讲一讲。”
于可远朝着裕王拱了拱手,“王爷,其实这时候给海瑞定罪,杀便是赦免,宽恕便是必杀。”
裕王皱着眉,“此言何解?”
“皇上登极四十余年,何曾君臣离心?仅有的两次离心,一次兴起大狱,一次经陈洪毒打百官,可
知皇上性情之刚烈。如今若是王爷和内阁都对海瑞求情,那皇上不想杀也只能杀了。但刚才陈公公在
此,有些话臣不好说明。王爷和我们若都向海瑞求情,海瑞便必死无疑。而我们都认为海瑞该死,恩情
源自圣上,皇上或许便会留情。”
裕王还是不太相信。
于可远接着说,“王爷您想,海瑞上疏时,黄公公第一个为他说情,说他只是蠢直之人,皇上虽然
明里责罚了他,但实际上却是在保护他,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宣他回玉熙宫,这便是爱屋及乌的表现。
明日三法司给海瑞定死刑,王用汲叛流放,只要皇上不批,海瑞便不用死,王用汲也能减刑。只要拖下
去,事情就有了转机。”
其实徐阶高拱和张居正都想到了这一点,仍然没明白的就只有裕王和谭纶。
这时裕王豁然开朗了,“徐师傅,高师傅,太岳,是这个意思吗?"
徐阶点头,“聪明无过可远。”
裕王又道:“那该如何定罪?"其实他并不想以奏疏内容来定罪,这样定罪,其实也是自绝于百官
的做法,将名声弄臭了。
徐阶和高拱当然也明白裕王的担心,这同样会影响到他们的声誉。
这时张居正出谋划策了:“都察院论罪时,既然提到了君臣、父子和朋党,我们就以君臣和父子来
定他的罪。儿子辱骂父亲,臣子辱骂君上的罪名叛他死刑。杀不杀海瑞,皆是皇上这位父亲、君主一句
话的事。”
“好!这个罪名好!"裕王拍板了。
这件事算是定下了,但高拱和于可远的事还没解决,临出裕王府,高拱只是沉重地说了一句话,略
带些警告的意思:“那件事,要处理好!”
所以希望还是有的。他暗自决定,明日不把笼罩在工部差事上的迷雾弄出个水落石出,就绝不离开
翰林院。肯定有某个法子能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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