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身边的长随也道:“大人,我家老爷去山西也不过是两个月就能回来,您还担什么心呢?去
衙门办事要紧啊!”
“我再陪陪你。"海瑞这句话时,喉头有些哽咽了。
站在远处的冯保望着这些,眼睛也有些湿润了。他看到河道衙门的官员要去催,连忙制止道:“不
差这一会,让他们告别吧。这一别,或许就是……"
最后的话,冯保没有说出来。
王用汲这时候还宽慰着海瑞,“有什么,既然出来当官,被调来调去不是经常的吗?你这一年也被
连着调了三四次。何况这次我去山西还是个闲差,你怎么反而做出小女子态来?"
海瑞强忍着赔笑道:“这次你我情分更深了,再说山西路途遥远,还望你珍重。”
王用汲也动情了:“我一到山西,立刻就给你写信。你不要因为差事忙,就不给我回信啊!”
海瑞摇摇头,“不会,不会的。”
他却知道,他大概收不到王用汲的信,也无法回王用汲的信了。
“你该走了,船要起航了。“海瑞终究是朝着王用汲挥了挥手。
直到船开了,海瑞才终于走到岸边,双腿跪下:“明受!我若遭遇不测,家母夫人和小茹就拜托你
了!望你珍重!”
说完重重地在船板上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义无反顾地转身去了。
王用汲望着海瑞飞快消失的身影,心底涌现出深深的不安:“刚峰兄!”
岸边已然没有了海瑞的身影。
王用汲连忙喊船夫::“停船!停船靠岸!”
“不行!"
哪料,船上早就被冯保安排了人,“这艘船没有回头路,王大人,您还是听海瑞的话,好好去山西
赴任,这对你有好处,对大家也都有好处。”
船身一晃,船更快了。王用汲被摇坐了下去。
这时,在海岸拐角处,王用汲看到了海瑞。海瑞正满脸泪水地望着自己,两人视线相对时,海瑞远
远地朝着王用汲揖了下去。
看那口型,仍是“望你珍重"四个字。
王用汲扑腾一声坐在床上,苦笑道:“刚峰兄,你何必如此?我王用汲岂非贪生怕死之辈?岂是忘
恩负义之徒?只怕你将妻母幼女托付我的嘱托,我不能替你达成了,这一路不论刀山火海,我王用汲必
陪你走到底!”
明亮的阳光腾腾地升起。
内阁值房外,今天格外的热闹。所有阁员,以及六部九卿的堂官都聚集在这里了。至于那些已经上
交贺表的官员,就各归各处,回去任职了。
除了已经由陈洪送到玉熙宫的那些贺表,徐阶案前右侧是六部九卿各大臣们写的青词。所谓青词,
并非谁都能写,唯有高官厚禄身份尊贵之人才行。左侧则是出京当差刚回来的官员刚刚补写交上来的。
徐阶望向所有大臣:
“御驾乔迁,钦天监选的日子是辰时正。现在已经是卯时二刻。你们各部自审一下,看看是不是所
有贺表都收上来了。”
各部堂官立刻回道:“回阁老,一个不落。”
徐阶发现有一个人还没说话,正是赵贞吉,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孟静,海瑞的贺表还没交上来
吗?"
赵贞吉点头,“回阁老,户部现在就差海瑞一个人的贺表了,弟子又派了四波人去催领,都没有催
来。”
“什么情况?”
徐阶很不高兴,“从昨天到现在,催了这么久,就户部还差一份贺表,六部九卿的各位大人都在这
里等着呢!你能不能办事?”
赵贞吉:“弟子已经催领很多次了,但他的回复都是到时候会交,但现在也没交上来。连高阁老和
杨大人他们也帮着催领了,这个海瑞却都给拦回来了,还拿大明律压人……弟子实在不知该怎么催领
徐阶沉声道:“这次皇上迁居,在京官员不能少一份贺表,尤其是这个海瑞,你应该明白这里面的
道理!”
“我这就去!!"赵贞吉立刻走出了内阁值房。
徐阶望着赵贞吉离去的背影,心底深深叹了口气,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说,这种时候,他
就算有再多的想法,再想筹谋什么,也只能跟着裕王一条路。
裕王对这件事显然是默许的,他也只能默许。
他要往更远看。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到玉熙宫外侯驾。”
所有人都默默地跟在徐阶身后,他们就算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也明白今天必定有大事。
至于于可远,这时也回到了詹士府,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着茶。他知道,狂风暴雨顷刻而至,无论
在哪里,这场风暴必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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