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王用汲一马当前冲到了最前面,高举着奏疏,“我大明朝向来有死谏直臣,而无谋逆造反之臣!臣
王用汲,有奏疏要直呈皇上!”
那大太监紧紧盯着王用汲,“原来是你,你在地方犯了多大的错,阁老念你尚存一份良知,将你调
来京城,你就是这样回报阁老的?”
王用汲面不改色道:“臣一言一行,皆是为臣的本分,并不看旁人的情分!臣王用汲,无党无私
l”
那大太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道:“上疏就去通政使司,再由通政使司交司礼监,这点规矩
还要我来教你吗?"
跪在王用汲身旁的那官员:“参的就是通政使司,是六部九卿的堂官,是内阁,是司礼监!这个疏
我们没法交给通政使司,只能呈给皇上!”
王用汲紧跟着拖出奏疏:“宛平县灾情已势同水火!请公公将这些奏疏呈给皇上!”
除了海瑞,其他官员仿佛商量好一般,异口同声喊道:“请皇上纳谏!”
在紫禁城,西苑就是禁宫中的禁宫,入夜后安静得落针可闻。如今这好几十号人齐声一喊,仿佛振
聋发聩,将紫禁城的乌鸦惊得飞起。
黄锦有些惊愕,这时窗户开着,风吹了进来,他赶忙给嘉靖盖住了一件斗篷,“主子,主子,咱们
还是先避一避吧?"
嘉靖依然闭着眼,“黄锦,外面什么情况了?"
黄锦很着急,却不能不答:“百官都在纳谏,要弹劾通政使司,各部堂堂官和内阁!主子,在这里
惊了驾可不行!奴才得立刻伺候主子离开这里!”
嘉靖猛地睁开双眼,抖射出一丝杀机:“惊驾?惊驾的事朕经历得多了,好些还是大学士,再险的
事朕都过来了,当时陆炳和严嵩就在朕旁边,将他们都杀出去了!可惜那时候你还没记事。至于眼前这
些人,不过是炮灰罢了,宛平县闹成这个样子,你敢说徐阶和高拱没有责任?但朕也明白,朝廷统共就
那些钱,挪到东边,西边就补不上了,这事,朕最多口头责怪几句,也是难为了他们。”
黄锦这时才明白嘉靖刚才所言的意图,身为君父竟然生出和自己臣子斗的心思,为什么啊?
“主子……”"
“闭嘴!"嘉靖狠瞪了黄锦一眼,“扶朕去窗边看看。”
黄锦只好照做。
嘉靖轻笑了两声,“也该后面的人登场了。将来给朕写《实录》时,今日所见所闻要一字不差地写
上。不是朕在惹他们!”
赵贞吉搀扶着徐阶,高拱搀扶着李春芳,四个人缓缓从角落里走到最前面,接着是司礼监的石迁,
后面的一排禁军打着火把跟在这些人身后。
跪在那里的官员们看到徐阶他们来了,一个个投来失望和怨恨的眼神,都没说话,只是高举着奏
疏。
徐阶依次望向每一个人,落在海瑞身上时停顿了一会。
海瑞并没跪下,他站在旁边,像是鹤立鸡群,铁骨铮铮不与世俗合流,又怎能不引人瞩目。
徐阶慢慢道:“宛平县受灾,百姓流离失所,国事艰难至此,是我们没有做好,辜负了列祖列宗,
辜负了皇上,辜负了你们,更辜负了我大明的亿兆子民。但事情总要一件一件做,一步一步来。圣上将
养龙体,你们不该到这里惊驾!你我于心何忍?”
“徐阁老!”
王用汲代替百官发话了,“当初我们到内阁的时候,您和赵大人可不是这样说的!赵大人说,宛平
县不过饿浮三两,已有通州军粮赈济!可不过三两日!竟有两三百人饿死狱中!瘟疫横行,百姓饿死街
头却无人收尸!天子脚下已然如此,阁老所言的一件一件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到百姓头上!一步一
步来,要来到哪天!宛平县还能有多少条命!君上将大明江山交给你们管,事情发生至今,你们不想着
怎么解决,却暗中压制,究竟包藏了怎样的祸心!”
赵贞吉接言了:“你这完全是危言耸听!宛平县是死了二三百人,我们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将宛平
知县槛送京师,查抄了他的家财赈济灾民!内阁也是被这些人蒙蔽了,并没有隐瞒诸位的意思。何况一
接到宛平县有饿死的百姓,我们立刻增调医官前往支援,调用军粮赈济,饿死的百姓也已安置妥当,这
些你们都看不见吗?户部确实欠了你们的俸禄,可也在想办法补齐,我们内阁几位今年都没有领俸禄,
百官一视同仁!诸位若对赵某人不满,尽可冲着赵某人来,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闹事!”
“赵大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王用汲身旁那个官员嘲讽道:“没有俸禄,我们吃口咸菜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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