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在南京闭门苦读这么多年,竟能说出这般话来?”
赵贞吉被说得沉默了,一句话都应不上来。
但紧接着,徐阶话锋一转,“你有这个想法固然不对,但也反映出当下很多官员的目的。你尚且如
此,我又怎么能要求其他官员呢?其实我也在想,肃卿那边揪着这个事,要给百姓谋福祉,一些官员想
借着这个机会向皇上表诚意,能不能有个万全之策?既能充缴国库,又能体恤百姓,还能上敬君父?”
“办法是想出来的,学生以为,可以一试。”
“再过一个时辰,我们要去玉熙宫奏对,这次,我破例带上你,你好好琢磨琢磨,谨慎发言。能不
能得到皇上赏识,就看你自己了。”
徐阶需要一个能得皇上赏识的人,他也需要一个能助他披荆斩棘,做很多他不适合直接做的左膀右
他发现,赵贞吉或许便是这个人选。
赵贞吉浑身都在颤抖。
入朝为官多少载,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眼前,还被自己抓住了!
玉熙宫。
谨慎精舍,这时嘉靖并没坐在蒲团上,而是一把能前后摇晃的竹椅上面。
如今在八卦台下面摆放着三个绣墩,为首的是严嵩曾经坐着的那个,如今被徐阶坐着。徐阶曾坐着
的那个,被高拱坐着,李春芳便坐着第三个新的绣墩。
嘉靖四十三年八月十四,轰轰烈烈的倒严大案终于落下帷幕。
从徐阶担任内阁首辅开始,两京一十三省各部衙门的官员开始频繁变动,如今积攒多年的弊害清洗
一空,一片生机盎然之景下,嘉靖竟然病倒了。
嘉靖躺在椅子上,紧紧闭着双眼,眼圈发黑发青,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
旁边金盆里面放着一块很大的冰,然后是一盆冰水。黄锦正将面巾浸泡后敷在嘉靖的额头上。
或许也正是如此,看似一片大好的朝廷,只有徐阶高拱和李春芳才明白,那些弊害不清洗还好,一
清洗竟比过去还要糜烂。
严党倒台,他们留下的巨大虚空无人填补。
徐阶高拱李春芳便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然后将原先一些严党隐瞒着的不好的事情,挑不太重要的一
点点透露给嘉靖。
从严党倒台开始,内阁和司礼监到玉熙宫来,传的消息就没有一条是好的,嘉靖的身子也是一日不
如一日,丹药越吃越多,身子也越来越空。
到了中秋,严党彻底落幕,那些根烂枝枯的事情就再也隐瞒不住。
东南浙江的倭寇被谭纶、戚继光和俞大猷平定了,但广东和福建又涌出新的一批,大肆烧杀抢掠,
急需军饷。
两京一十三省的好些官员俸禄拖欠,已然是怨声载道,陕西那边的韩王府已经有上百个宗室官员索
要俸禄,甚至出现包围巡抚衙门,将布政使府衙烧毁的丑闻。
北边的军费严重不足,而眼下蒙古俺答部飘忽不定,随时都有可能举兵冒犯。
徐阶高拱他们想的点子,是增加赋税填补国库空虚,很多地方的赋税已经提前征到了嘉靖四十五
年,贪吏又在其中层层盘剥,顺天府旁的一些城市竟然出现百姓弃家逃生的惨剧。天子脚下尚且如此,
更不必说那些偏远城市会上演怎样的惨剧了。
这些时日,嘉靖身子越发不如从前。
每日里,徐阶和李春芳要在内阁处理政务,然后到玉熙宫守着嘉靖,尽可能地让嘉靖批准或默许一
些他们准备拯救朝局的一些提议。尤其是今天,抄没严党和岐惠王家财已经完全理清,又赶上中秋节这
样团圆的喜庆日子,徐阶和高拱都心里门清,知道今天是完成这件事最好的日子,便心照不宣地请黄锦
和陈洪里外配合,尽量用这些银子将眼前的篓子弥缝了,以免牵涉到自己。
黄锦将冰巾敷上去后,嘉靖的脸色渐渐好转了,开口说话时虽然仍是乱石铺街,但已经没有过去的
从容淡定:“东边打雷,西边下雨,南边刮风,北边起火,无非是这些事,天还塌不下来。要是烦心的
事,都说出来,统统讲出来,朕就喜欢听。”
这显而易见是反话,在讽刺众人呢,黄锦悄悄给徐阶和高拱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别太过分。
这么多年,徐阶早就练就了一副任何人都挑不出来的官场笑脸,虽然嘉靖没有睁眼,他还是毕恭毕
敬地欠着身子,然后拿起案上的公文:
“回禀皇上,抄没严世蕃、鄢懋卿等一干贪吏家财的单子,户部今日已经算出来了,黄金九十六万
两,白银九百七十三万两,其余珍宝折算之后也有四百万两。”
嘉靖的双眼忽然就睁开了。
徐阶接着说道:“抄没岐惠王及其家眷亲属的单子也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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