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海瑞,你莫要如此危言耸听!当务之
急是平息这场还在萌芽的动乱!多事之秋,我们内部一定不能先乱!等把朝鲜和蒙古的事情解决,将严
党余孽清除干净,尤其是严世藩这个罪魁祸首要除恶务尽。军国大事,百姓也能谅解。”
海瑞怒目瞪向谭纶:“那么多该抄的人不去抄!还要让百姓继续体谅……谭大人,这几个月海瑞听
说你们在东南沿海打仗打得辛苦至极,还想着为大人您在南平县立个功德牌坊,今后再也不会了。岐惠
王和严世藩我是一定会参的,如果大人觉得我妄议朝政,耽搁了军国大事,自然可以参我。母老女幼,
若能被闲赋在家,家中那几亩薄田也该回去拾掇拾援了。“说着便转身撩袍向门外走去。
“刚峰兄!"于可远忽然站起了。
海瑞暂停了脚步。
于可远朝着李王妃一拜道:“我也赞同海瑞的观点,对岐惠王,我们不能后退一步。我想,大师也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老和尚笑着点头,“娘娘,我之所求,是望平息此事后,朝廷能对我们这些半截入土的老家伙们网
开一面,我子然一身,是注定要死在这里的。但我那些兄弟……他们不该蒙受不白之冤,皇上也需要他
们镇守藩地。”
李王妃这时显得很谨慎。
她看到冯保正抱着世子站在门口,便道:“我累了,皇叔公,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做,晚些时候,我
们请高阁老和张大人他们一同商量看,如何?"
海瑞满脸的失望,他明白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在乎百姓的死活。
海瑞朝着李王妃一拜,头也不回地走了。
备受针对的谭纶这时尤为心灰意冷,他突然发现,就短短的几天时间,他从德才兼备跌落到了德才
单馨,成为一个有才无德的官僚。他仿佛被扣上了自私自利的帽子,一个只为自身利益,不顾百姓安
危,不顾朝廷大局的小人形象。
但他真是如此吗?
但他真不是如此吗?
堂内只剩下李王妃、冯保和于可远。
于可远是被李王妃留下的,他本想走,奈何李王妃不让。
这样不将自己当外人的表现,是不是太刻意了呢?于可远现在有些担心,倒不是怕别的,而是怕那
个多疑的嘉靖帝,怀疑自己已经投向了裕王,这便不符合嘉靖帝最初将自己放在高拱身边的目的,不符
合他权衡两派的打算。
李王妃目光已经望向了于可远:“可远,你觉得,上头会是什么意思?"
上头?
是在揣摩圣意吗?
于可远没太搞清楚状况,但这时最了解李王妃的冯保接言了:“刚刚海瑞所讲,我也听见了。倒不
倒岐惠王,说到底是我们这些人的事,不关他严世藩什么事,更不关他岐惠王什么事。倒有倒的好处,
不倒有不倒的好处,倒了之后,要不要往更多人牵连,也有牵不牵连的好处。”
这几乎是明白地问于可远,嘉靖帝到底希望看到哪种结果了。
于可远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他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
嘉靖为何由着世子来稷山县?他有锦衣卫,不可能不提前得知严世藩他们的动向,也不可能不知道
岐惠王有叛逆之心,但他依然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是希望……给裕王一个能够开辟盛世的大好局面吗?
若真如此,史书中对嘉靖帝的评价,或许未必那般公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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