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大家都往溜须拍马的方向聊,尽量顺着嘉靖的意思,反正出工出料的都是那些在朝的严党
官员,怎么压榨,他们都只会觉得痛快。
高拱在清廉册这件事情上从于可远哪里得到的帮助,对于那些置身于光怪陆离的朝局之外的人来
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是有些奇怪,虽然大部分不涉事的官员看到的都是清流最核心的两个官员在互
相推诿责任,暗讽彼此无能、无品、愚蠢至极、玩忽职守,但仍能勤力同心地应对严党余孽实属寻常。
事实上,与对立关系的党派成员交朋友,远要比同党派人士交朋友更容易一因为一个人同政敌之间不
存在直接竞争个人官职的关系,但是与同党派同僚之间恰恰如此。
因而,同样闲赋的张居正,与同样闲赋的赵云安,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于野外石亭畅谈人生。
张居正:“你见过可远了?"
赵云安点头,“昨日见过,他还是老样子,虽然谨慎小心,仍可见少年意气风发。”
张居正轻叹一声,“这一点,我倒不如你了。我被关在王府多日,若非裕王爷向皇上求情,连来山
中小酌一会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去见可远。”
“但你们应该有书信往来。”赵云安说。
“书信往来也少了。"张居正抬头耿了一眼赵云安,“你也明白,可远现在是高大人的门生,将来
要入裕王府给世子讲学的。这时候,我不该与他有过深的往来。”
“其实在野的这段时间,我想明白很多。尤其最近这段时间,严嵩严世蕃倒台,局势骤然变化,原
本铁板一块的徐相和高阁老,因政见而拉大彼此的嫌隙。共同的敌人还未倒下,都在忙着对付真正的祸
源一严党余孽一以至于完全腾不出功夫互相倾轧。但我有种预感,从最近内阁的气氛来看,有人又
要玩点花样儿了。"赵云安微迷着眼道。
“我们暂处局势之外,但也很快将落入局势之中。"张居正捧起茶碗抿了一口,“可远既然答应
你,四宗会讲时有你参与,因保你一保胡部堂一保严党这一条路子下来,多少腥风血雨将再次拉
开,虽远离了朝堂,放在心气最高的读书人里,掀起的浪花恐怕远比朝堂更深,更别提此次会讲乃是释
儒道、心理二学同台,更有国外使节参与。我不知道,也真的好奇,在这盘波谲云诡的棋局里,可远会
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赵云安笑道:“一鸣惊人,接着顺利入仕。”
张居正也大笑起来,“何止呢,入仕之前还要娶亲,赵兄,贺礼你可备好了?”
“早有准备。不知太岳你……."
“哈哈,怎甘落人之后?我备了两份贺礼,一份是合婚,一份是织坊开业。"
“可远将织坊开在山东,我虽想备这份礼物,但未必能如愿送达。"赵云安轻叹一声。
“高大人若是愿意带你去稷山学院,保你应该不成问题,会讲结束之后,你自然可以自由来去,回
到山东也没什么阻碍了。"张居正接言道。
“但愿如此……"
四宗会讲之期临近,百官、天下学子乃至亿兆布衣平民的目光,渐渐从东南大战转向这场空前绝后
的辩机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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