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不顾了,首席掌印太监当到这个份上,我大明朝您是第一个
l”
说完这话,严世蕃大手一挥,对身后人道:“走!看他们谁敢拦!敢拦,我们就死在翰林院!让天
下人公议去!”
事情闹得这样大,石迁可不敢帮陈洪拿这个注意,连连摇头道:“陈公公,这奏章还是您去送吧
7”
陈洪拧眉,“我去,你能管得了这里?”
石迁将头埋低,“您若是不去,这个事我也不好帮您传达……"
陈洪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去,你先去,给主子递奏章。”
石迁这才谨小慎微地退出了翰林院的大门。
陈洪接着望向陆经,“陆大人,你总该指挥得了锦衣卫吧?"
“自然。”
陆经不卑不亢地回道。
“围了翰林院!”
陈洪突然暴喝一声。
陆经低着眉,并没有接言,他知道有人会帮自己挡回去。
果然,接下来黄锦开口了,“陈公公,咱家得提醒您一句。北镇抚司和东厂是直接对主子万岁爷负
责的,就算主子没有旨意,他们也是听首席秉笔太监的,并不归您管。当着咱家的面,给咱家的人发号
施令……这似乎不大妥。"
严世蕃那边还没搞定,司礼监内部竟然产生了矛盾。这让严世蕃察觉到了一丝端倪,手轻轻碰了一
下鄢懋卿,便停住了脚步,一群人站在翰林院值房的门口,乌泱泱地,外面一大片和里面几个人相连在
一起,正窃窃私语着什么。紧接着,有几个品级较小的官员踏出了翰林院的大门,接着踏出西苑禁门,
走出紫禁城,朝着严嵩的府邸而去。这一路,锦衣卫和东镇抚司的行刑太监们都没有阻拦。
无论锦衣卫还是行刑太监,最高上司便是嘉靖。在嘉靖没有明确旨意的情况下,便要受令于陆经或
者管理东厂和北镇抚司的大太监。偏巧,陈洪虽然是司礼监的一把手,但向来喜欢均衡之道的嘉靖,从
来不会把下放的权力过分集中在一人手里。陈洪替嘉靖管着诺大的朝局,而监督朝局官员的锦衣卫和东
厂,便由黄锦负责。两人也恰好相互不对付,在没有陆经和黄锦的授意情况下,陈洪也指挥不动锦衣卫
和行刑太监。
消息顺利地传到了严府门口,但能否顺利进入严嵩的耳朵里,这还是两说。
眼看着局面僵持下去,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了。
严世蕃没有急着走,这时若真走了,反倒是心虚。其实走或不走,他们能做的事情都很有限,能够
决定事情走向的只有嘉靖和严嵩二人,严嵩那边已经派人去通知了,石迁一走,嘉靖的意思也会很快知
道。
与其狼狈逃窜,不如彰显些男儿气概。
这时,严党众人同仇敌汽,反倒不惊慌了,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风萧萧兮易水寒”
的悲壮。
张居正还在犹疑高拱的态度。
他不时瞄向高拱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答案,但他现在还是太年幼了,空有一番抱负理想,但
在官场的磨练还少,经验并不充裕,一时间不能理清严党、清流和嘉靖间微妙的平衡。
至于陈洪,一心借着倒严来投靠新主子的他,已然没有回头路,他不是猜不透高拱的心思,更不是
猜不透嘉靖的心思,他是明知道这些,却没有更好的路选择。
陈洪是嘉靖的人,是嘉靖忠心的一条狗,更是嘉靖最大的一口锅。
谁都知道严嵩是嘉靖提拔上来的,严嵩一旦倒台,将对嘉靖的圣明造成何等的破坏?嘉靖会任由这
个局面发生吗?他不想,但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庚戌之变那么大的乱子,他只判处了兵部尚书和大元帅
两个人,其他严党一个没动,就是为了保严。
左宝才和季黎的案子直指严嵩严世蕃,他还是忽视不见。
他亲自下令致仕的欧阳必进被严党重新搞出来,他依旧同意了。若非欧阳必进自己不争气,被田玉
生搬倒,或许嘉靖真的会为了严党而重新重用这个人,但事情没有如果。欧阳必进倒了,不仅没有连累
严党更多人,反倒是把杨顺和路楷弄来翻案,嘉靖仍然默许。
一桩桩一件件,都透露着嘉靖对严党的容忍。
但严党也确实不争气,坏事做尽,又刚好碰到了于可远这个“大克星”。
嘉靖容忍了严党,但也同时容忍了清流,否则在张居正、谭纶和赵云安三人陷害罗龙文时,他不会
什么都不做。
他这个皇帝,既要为自己的圣明考虑,又要为儿孙考虑,其实,嘉靖也很为难。
在嘉靖最为难的时候,好巧不巧地,陈洪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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