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身旁的太监要去唤醒,他忙递了个制止的眼色,“起那么早,让世
子打个肿,也有精神学习。"
说完,目光游移,禁不住镖向殿门。
这一镖,他看见了寝宫外殿内站在窗前正望着自己的李妃的那双眼睛。
张居正心中没由来地一荡。
李王妃……真美!
可惜那样娇媚的女人,偏摊上裕王爷这样好色的人,自从李王妃诞子后,裕王爷很久不曾临幸于她
了。
“怎么没进去议事?"李妃走上前,问了一声。
“在等徐师傅和高大人。"张居正低着头回道。
“也难为你们了。自从你被调回京城,若非王爷求情,这时指不定被关在哪里。如今圣意难明,在
王府待着,到底不会遭人陷害,你无需过分拘束。"李妃淡淡地笑着。
“圣意虽难明,但局势不可逆。东南大战即将收尾,要不了多时,北京城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啊
“风再大,刮不到王府,刮不到王爷和世子身上,自然就刮不到徐师傅,高大人和你身上。毕竟,
我大明朝的未来,多半是指望在王爷和世子了。”
李王妃这话似有所指,张居正虽然悟出了她几分意思,也不敢接言,只是站在那里。
这时,徐阶和高拱被门房领进了大院。
见徐高二人进来,李妃便在寝宫的窗前喊道:“冯大伴,领世子到前院去玩!"
话音落下,冯保迈着小步从寝宫里推门出来了,这是个比张居正年龄还小的宦官,长着一双丹凤
眼,眉眼一直笑着,很给人好感。
任谁也想不到,徐高张、冯保、李妃和朱翊钧,在这一个院子里的六个人,会是后来近百年大明王
朝的真正掌权者。
冯保手里捧着蹴鞠,疾步走到世子面前递到他手里,“世子爷,师傅们来了,咱们到前院去玩。”
说完便领着世子走向院门,同时还向徐高张三人躬身问礼:“三位师傅安好,王爷在殿内等候多时
了。”
徐高张走进裕王寝宫,见裕王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三人行完礼走到两旁的椅子前站着,许久不曾谋
面,又是这种关键的时局,见面后反倒谁也不说话,一时间一片沉默。
宫女和太监们这时照例都回避了,李妃亲自为三人倒茶,三人连忙躬身侧在一边。
李妃倒了茶:“三位师傅请坐吧。"说完放下茶壶便向寝宫的内室走去。
“你这些天也睡不好,一直惦记着,留下来听吧。"裕王叫住了她,“今早我进宫了。”
高拱忙问:“皇上可透露了什么?"
李妃心中高兴,脸上却肃然,在他身边静静地坐下了。
徐高张这时才正襟坐在椅子上,都知道裕王急召必有大事,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裕王也想立刻说话,嘴上却从其他话题谈起:“天下事从来两论,一说父子情深,情在父对子深。
一说父子情薄,薄在子以为父之情是理所应当。三位师傅以为如何?”
徐阶和张居正对视了一眼,见裕王这般谨慎地入题,不由觉得“君密臣安”,欣慰地点点头。
高拱答道:“既是两论,当有不同解法。譬如父对子情深,深在厚望寄予,家业传承,一家尚且如
此,一国亦是如此。父子情薄,无非薄在几人之家,其薄不足以撼动天下。然父业子承,若推及一国,
便是万兆子民兴衰,难以父子之情相论,是谓情薄。”
裕王深以为然,种种地点了下头,想顺着他的话切入正题,但仍然有些犹豫,不禁望向李妃。
李妃立刻明白了裕王的意思,这是想自己挑出话题,便会意地迎着裕王目光:“王爷,我能否问一
句?"
裕王:“既然叫你听,你当然能问。”
李妃飞快地警了眼张居正,连忙将目光垂下,“今日听张师傅教世子《大学》,涉及家国之道。请
问张师傅,以父业子承推及一国,倘若国风不正,百姓疾苦,父在子上,该如何承继?”
如此巧妙地切入正题,而且切进来便是诺大一个难题!张居正目光一闪,望向徐阶,徐阶也是眼神
一亮。两人碰了一下目光,心中都不由对这个侧王妃的智慧和精明心生赏识与敬畏。
尤其是张居正,每当面对这位王妃,心中便怦然有似鹿跳,便起了一些卖弄的想法:
“王妃此问让臣等佩服。这个答案在《大学》中有明白说法。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
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国风不正便正其国,百姓疾苦便生
财道,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父业子承绝不仅仅是父与子这两代的关系,更是祖祖辈辈以及
后世子孙,千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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