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夭离看着眼前的好友。她原本是那样一个风情无边的女子,此刻却露出了脆弱的神色,一行清泪留在脸上,欲坠未坠。
苏晓陌将嘴里的饭菜努力咽下了肚,手指动了动,仿佛想替柳芊芊将眼泪拭去。
颜夭离伸出手,用力握住了柳芊芊的手,柔着声音问道:“他对你不好,是吗?”也不待她回答,自嘲一笑,喃喃道:“自是待你不好的……他那种人,呵……”
柳芊芊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泪,勉强笑了笑,道:“阿离,我本是沦落风尘的女子,如何能奢望有一个疼我爱我的夫君呢?他……他肯将我带回将军府,给我一口饭吃,我很感激,真的!”
颜夭离摇摇头:“如果你不爱他,他这样做,你当然很感激。”
柳芊芊愣了愣。
颜夭离看着她的眼睛,道:“可是你说过的不是吗?你爱他啊……你既然爱他,他每一次对你的不好,都会让你痛苦不是吗?住在将军府这么久了,他可有给你名分?可有说过爱你的话?柳芊芊,你不是一个为了爱就让自己那么卑微的人!”
苏晓陌在一边暗自点头,看了看颜夭离,心道:阿离不愧是女中豪杰,不仅打架彪悍,爱情观也彪悍。
颜夭离继续道:“芊芊,在来这里之前,慕容肃痕曾说过要娶我,只娶我一个。我和他……咳,你懂的。可是,我还是偷偷下了药,抛下他来这里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自己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况且,我和他的立场注定了迟早有一天会站在对立面。他绝无可能将我放在天下之前,那么我也不会因为他抛却所有……芊芊,你沦落风尘,我在世人眼里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但并不代表我们就要让自己活的卑微,我当年饿得半死,都还能熬夜做灭城毒呢……”她话音未落,一声惨烈的呼声突然响起:“你居然抛弃了慕容肃痕——!!?你,居,然,抛,弃,了,慕,容,肃,痕——!!!?”反应慢了半拍的苏晓陌终于抓住了颜夭离话语中他认为的重点,尖声问道。
那声惨呼声音嘹亮,绕梁不绝,原本热闹的酒楼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三人发现包间原本为了通风良好没有关上的门和窗外,多了许多热辣辣的视线,那些视线上下打量着包间里的三人,仿佛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三人冷汗……似乎他们有些忘形了,忘记了慕容肃痕这名字在哪里都很炙手可热。
颜夭离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冷冷对那些视线道:“看什么看!?好好吃饭会不会?他说的这种话你们竟也信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罢蹭蹭蹭起身,将窗户关了个严实,转头便给了苏晓陌一个凌厉的目光。
苏晓陌脖子一缩,很是歉疚:“对不起……激动了,就没控制好音量。”
柳芊芊嘴角微抽:“你们……”
她话未说完,门却突然被用力推开,颜夭离站在门口,门沿撞上了她的额角,一阵吃痛。
柳芊芊几步上去,搀扶了一下颜夭离:“阿离,你没事吧?”
颜夭离抽了抽嘴角,却见推门的是刚才那个和柳芊芊走在一起的老嬷嬷。
那老嬷嬷面若冰霜,一脸不耐,道:“你还要耽搁多久?夫人要你买的东西可齐了?却在这里和不三不四的人磨蹭这么久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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