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夭离摇头,泪流满面:“不,我不要他死的那么凄惨!为什么大家都死的那么惨!为什么我的武器没能好好保护好大家!”
慕容肃痕只是抱着她,安慰道:“八千对五万,又是被偷袭,实力太悬殊了,怨不得你。”
颜夭离摇头,嗓子嘶哑:“我好恨!那个人!他抓走了我父亲!杀了我那么多兄弟!害得小陌生死不明!我恨他!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慕容肃痕看着他,目光坚定:“阿离,你不是说你相信他还活着吗?阿离,他会活下来的!相信我!”
眼前的男子抱着她,给她支撑,颜夭离也抬起了手,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那般。他的气息拂在她身上,话语坚定,身上好闻的朝露香略微冲散了此地厚重的血腥气。她看着他,嘴张了张,声音却哽咽得不成样子。
男子的双臂紧了紧,低头,将女孩搂得更紧了,低声道:“……无论如何,你还有我……”只可惜,声音很轻,女孩没有听见。
他们就那样,在这个人间地狱里紧紧拥抱,那场景,仿若梦中曾经梦到过。
突然,慕容肃痕凝神,道:“阿离,安静!你听——”
颜夭离沉浸在悲伤与怒火中,浑浑噩噩,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慕容肃痕抚了抚她的脸:“乖,安静,你听,有人还活着。”
颜夭离眼睛蓦地睁大,推开慕容肃痕,慌乱而急切地四顾着:“在哪里?在哪里!?”
慕容肃痕拉着女孩,朝着远处走去,那里是一排排木桶的所在地。他紧紧握着女孩的手,传递着力量,缓缓道:“阿离,莫怕,我们去看看。”
越往前走,映入眼帘的,便越触目惊心。
人彘。
曾经穆紫柏绘声绘色跟她讲的时候,她光是听着都心理有阴影了好久好久。如今,却是亲眼见着了。
而被做成人彘的人,都是她的战友。
一起笑过,一起讨论过未来,一起要出生入死的战友。
颜夭离每走一步,便需要慕容肃痕将她扶一扶。短短的十几米,却走了那么久。
站在木桶前了,颜夭离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和痛苦,颤着声音问:“……是谁……还活着?”桶里的一个个人都被啃噬得残缺不全,里面隐约传来了蛇蚁吃肉的沙沙声。
颜夭离身体晃了晃,突然觉得,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会有人活着?
要是大家都死了,都在当初立刻就死了,该多好。
眼前活着的人,却比死去还要残忍千百倍。
慕容肃痕沉默地将颜夭离引到一个桶前,颜夭离站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颤抖着看过去,脸上闪现出崩溃的神色。
她闭了闭眼,抖着嗓子,缓缓叫道:“李复……”
那个被公孙陌提拔上来的副官,那个五大三粗,一身蛮力,却又很勇敢,她说俏皮话时,总是很捧场地笑了的男人,就那样被抛在桶里,却顽强地撑到了如今。
“李复!”眼泪夺眶而出,颜夭离扑上前,捧着李复的头,擦去他满脸的血污,唤着她。
听见了女孩的嘶喊,濒死的男人有了反应,他微微动了动嘴,似乎在说些什么。
颜夭离哭喊道:“别怕!李复!别怕!我带你回去!给你找大夫!你会好起来的!妈的!别怕!”女孩一直执着地叫他别怕,却不知是在劝他,还是在劝自己。
慕容肃痕拍了拍她的肩,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下来去听男人最后的话。
颜夭离双拳紧握,指甲将掌心掐出血来,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只是眼眸里,却有刀光剑影,呼啸翻腾。
慕容肃痕走上前去,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倒了一颗药出来,强喂了李复吃进去,又点了几下他身上的穴位。
李复扯了扯嘴,大约是刚才的药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地狱的厉鬼,沙哑而尖锐,他说:“……监军大人……将军……被张禄……送走……”
颜夭离眸中蓦地绽出光来,宛如野兽般。
李复顿了顿,眼中的光芒渐渐委顿,撑了这么久,这么艰难……终于把消息传达了……真好……
“大人……继续造,造暗器……杀他娘的……杀他全家……杀……”
然后,桶中的男人便再无了声息。
颜夭离怔怔地凝望着眼前才断气的男人,很久很久,然后,蓦地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哈——杀他娘的!对,杀他娘的——老子要血洗了越国的士兵!替你们报仇!你们都给老子等着——杀!杀!把他们都杀光!”声音悲怆,回响在四周,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不忍卒听。
慕容肃痕站在女孩身后,看着眼前崩溃而疯狂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心下却有些疑问,她明明就是个小女孩,受不了战争的残忍和阴暗,可为何偏偏这般倔强呢……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却不知上面又沾染了多少鲜血,包括今晚,只怕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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