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将军杨广,刘军师刘幕仪。
颜夭离暗自打量了一下二人,杨广大约五十好几的年纪,身体却还硬朗,一副不怒自威的军人模样,身旁的刘幕仪却还年轻,很是温和。
那二人闻言,刘幕仪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笑眯眯地望着她,微微点了头。杨广却是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的神色。
这自然没逃开公孙陌的眼睛,于是他便解释道:“杨将军,见笑了,颜夭离是国君亲自封的,我錾风军的监军,是个暗器奇才,那两架千步弩便是她造的。”
于是杨广便一默然点头,不在多说什么。倒是刘幕仪和另外几人又打量了颜夭离好几眼。
又是一番交谈,众人便也明白了目前的局势。
早在另外四国与三国及大南帝国打仗快接近尾声的时候,越国便已经在边界处多有挑衅。晋国国君不喜战争,只希望国家平安即可,所以告知他们,对越国的挑衅,只要不过分便不要反应太大,忍让一下即可。晋国地理位置本身就不安全,别惹得像三国及大南帝国那样,被群起攻击,就不好了。
于是他们这样一忍,便忍得越国越发得寸进尺起来。
前几日,驻军里的军队例常巡逻,走到边境附近的一个小村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巡逻的军队将村子搜刮了一个遍,却只在村后很偏僻的一间茅草房里发现了一个吓破了胆的孩子。那孩子也不知在茅草房里躲了几天,等缓过劲来后便说,来了很多军人,是从越国那边过来的军人,带走了村里所有的人,他的妈妈将他藏在草垛下,才躲了过去。
躲在草垛里,听见带走他家人的一个将领说,将人都杀光,身体焚烧,头就抛在村后的井里。
巡逻兵去村后的井边往里看,果然发现了许多人头,密密麻麻的,将井水都染红了。井里的头颅只能打捞起来浮在水面的那些,并且都泡浮肿了,也分不清谁是谁,便一并都在后山埋了,草草地做了一个墓碑。
驻地的军人无不悲愤,于是便派人八百里加急,赶到国都去,请求国君出兵,向越国讨个说法。
听完了,公孙陌和颜夭离都沉默了下来。
公孙陌低垂着头,眸光中倒映着火把跳跃的火焰,显得有些变化莫测。颜夭离却是悲愤之余,心中却隐约充斥着一些别的东西,这种略微怪异的感觉她一时半会也搞不明白。
夜已深,营帐中的颜夭离却怎么也睡不着。
简易的木板床只铺了一层干草,上面又铺了一床被单,稍微有些粗糙。帐外隐约透出营火的光,发出噼啪的声音,巡逻的士兵来来去去走着,脚步冗长而沉重。
原来这就是在军营生活的感觉。
作为一个女孩子,颜夭离有幸体会到了其他女孩子无法体会的经历,当然,那些被晋国强召编入女子队的姑娘们除外。她此刻的心情有些奇怪,有点害怕,却又有点小兴奋,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左右也睡不着,干脆起身,走出了自己的营帐。
掀起帷幕,刮来了一阵风,吹乱了女孩的发,带来几许凉意,这让颜夭离感觉很舒适。
远远地有一个人听见了动静,往这边看过来。
两人对上了目光,颜夭离不经笑了,三两步走过去,问道:“怎么,你也睡不着?”
公孙陌温柔地看着她,点点头:“是啊……第一次上战场,这么多事务都还不熟悉,最重要的是,此处的水,竟然不适于泡茶。”
“……”颜夭离嘴角抽了抽,没搭话。
公孙陌用手上的折扇轻点了一下颜夭离的额头,这样的动作照样显得亲昵而宠溺。男子继续说道:“难得我带了好几包上好的银针。”
颜夭离抚了抚额头,无力道:“这种时候就不要拿折扇了吧,拿把武器才会比较有安全感吧?我给你的‘桃之夭夭’待在身上没?机关可都弄明白了?”她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一身墨竹长袍,和他在家时穿的没甚两样,一点将军的样子都没有,仿若此刻他们不是在战场,而是在他家的某个安静的小亭子。
公孙陌笑着点头:“阿离送我的东西,怎敢不带在身上。”
颜夭离:“那就好 !”
两人便是沉默了一瞬,公孙陌低头看着女孩,眼神里微带着一点担忧和挂念,颜夭离却是长叹了一口气。
晋国和越国也要打起来了吗?这天下,如果不出现唯一的那个胜利者,便无法像以往那样和平了吗……
她造暗器,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它们来杀人。
此时夜已三更,军营里远远传来打更的声音,有巡逻的士兵看见二人站在营帐前,认出是军官,不由得侧目。公孙陌蓦地一笑,朝颜夭离眨眨眼睛,道:“既然阿离也睡不着,不如随我去夜探一下那个被血洗了的村子。”
颜夭离一愣:“诶?夜探?当真?就我俩?……不会有危险吗?”
公孙陌将扇子一摊,轻扇了几下,一副偏偏佳公子的模样,却笑得有一丝狡黠:“阿离,你好像还没有见识过我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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